素履以往——《解密》读后

阅读完麦家《解密》，我又找来《风声》、《暗算》，粗略地看了一遍，感觉不轻松。小说让我接触了一个我完全陌生的领域。因为陌生，更容易激发我大脑的异样思维，这应了一句话“风景在远方”。

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陌生的领域，我们一辈子都不会涉猎，更不可能经历，但这些领域的人，与我们的命运息息相关。没有他们，就没有我们的幸福生活。

小说《解密》写了一个凄苦的故事，写了一个天才的“陨落”。人类作为万物之长，人类有幸，人类拥有“天才”；人类又不幸，天才会“陨落”成“疯子”。“有幸”和“不幸”可以统一在一个人身上，这点在小说《暗算》的瞎子阿炳、有问题的天使黄依依、陈二湖身上都有着鲜明的体现。

小说《解密》以带着神秘色彩的“传奇”始，引出容金珍的传奇身世和传奇天性；小说以“现实”结，以访谈郑局长、范丽丽、严实、小翟收尾，展示容金珍孤独的内心世界和凄苦的日常生活。

很明显，故事的主人公是容金珍，一个献身于中国“解密”事业的天才。其经历伟大、辉煌，但蕴含着可伤、可惜、可叹的蛛丝马迹。对于他的命运，读者感伤之余，一定是仰视。这是一个为中国特殊事业奉献全部的人。就人物形象塑造而言，读者能拼凑出容金珍模糊的影子，甚至可以给他具体地画像，但人物形象的特征无疑有一些概念化。他有概念化的“天才”的一般特征：怪异。容金珍是货真价实的孤儿，苦命出生，其“天才”被希伊斯赏识，后被小黎黎培养成人，并得到“师娘”的母亲般的爱。容金珍人生中最幸福的一点大概就是来自“师娘”的爱，然而，他生却不能尽孝，这又是他人生中最辛酸的存在。

我想说，麦家创作《风声》、《暗算》、《解密》“三部曲”，他的本意大概是向读者展示这样一群奉献者，他们奉献在就一般人而言一辈子都是纯粹陌生的领域里。这些奉献者的精神在容金珍身上得到集中体现。这让读者明确知道，伟大祖国的繁荣富强背后，在很多领域里，我们所不熟悉的领域里，有许多像容金珍这样呕心沥血的奉献者。他们生时不能被世人认知，甚至死后依然不被大众认可。我认为，在小说《解密》中，麦家也是要颂扬像小翟这样更多的普通奉献于中国特殊事业的默默无闻的一群人，郑局长、严实、小翟他们。这些人并非天才，他们没有了自我，有的只是“祖国”，他们伟大却不令人亲近，身上有很多显而易见的缺陷却足以让我们在知道他们的事迹后对他们敬佩。这一群人，在日常中，是常常被我们忽视的一群人。然而，正是他们的“普通”与奉献，让祖国永远屹立于地球之上。

中华民族是伟大的民族，我们需要这样一群天才或普通奉献者，他们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祖国的安全、强大。他们自然属于鲁迅所说的“民族的脊梁”。正是这些默默无闻、默默“有闻”、抛弃正常生活的奉献者，才使得我们的国家茁壮成长。从这个角度讲，他们是英雄，是值得你、我这样的每一个人敬戴的国家英雄。小翟他们是太普通了，他们的奉献不够显著，故小说中麦家借助于伟大的容金珍来展示这群人的真实生活状态：只奉献，不索取。所以说，小说《解密》其洗涤心灵的意义大于人物塑造的意义。它让读者明了一件事：你们之所以生活和谐、安宁、快乐，是背后有一个强大的祖国，是一群为这个强大的祖国奉献、支撑的人。他们是你日常所不知的一群人，生活中，你不了解他们，也不会拿他们当朋友，甚至把他们看作异类。他们承受着寂寞、孤独，以及不被人理解的苦痛，他们只讲奉献，不讲回报。甚至当他们获得了回报，自己却觉得惭愧，如老年的严实。这大概是《解密》的核心意义所在。你所感知的“岁月静好”，其实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人是什么？人是社会性动物，生而为人，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不仅仅是自己，更是社会的一份子。既然是社会的一份子，其一切的活动就不能按自己的随心所欲，就有无法完全掌控自己命运的存在。人，必须受制于社会，服务于社会，脱离社会谈个人的发展，无异于一枕黄粱，无异于空中楼阁，无异于揪起自己的头发让自己离开地面。

《解密》是小说，不要误解它是纪实。当然，它有纪实的成分。作为小说，它肯定是虚构的。我不知道小说最后所谓实录容金珍的笔记本内容是否真的是纪实，但我知道它的目的，是为了让读者更深地窥探容金珍的内心世界：他不是“神”，而是“人”，但真的又是与我们不一样的“人”。

我们如果以“人”的眼光来看待小说《解密》，那么它巨大的价值就不仅仅是奉献了。

小说《解密》的动人之处，除了一群人的奉献，可能是奉献背后的人性、人情以及人的宿命。容金珍冒“死”拯救了他的“姐姐”，是这群奉献者“人”性的集中体现。人明知无法抗争命运却认真、踏实地与命运抗争，并真的部分战胜了命运，这就是容金珍真实的价值。战胜不了的部分，小说便托付给了神。

让我们向这群“神”人致敬，因为他们始终秉持着这样的观念：“素履以往，心之所向；一苇以航，直达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