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当代
地点:东乡县
一句话梗概:
当代东乡族青年马国强、白龙受挫后,在故乡的土地上唤醒民族精神根脉,完成自我觉醒与人生价值重塑的成长故事。
故事梗概:
从中央民族大学民族学专业毕业的东乡族大学生马国强,想留在北京工作,他经历国考落榜、股票血本不归、女友分手的迷茫和痛苦后,决意回到故乡。
在村里,马国强遇到发小白龙。白龙向马国强倾诉因学习成绩差、担心考不上大学而休学的苦衷,马国强则向白龙倾诉没能在北京落脚的遗憾。二人相约去拜访村里的智慧老人、非遗传承人老几尕爷爷。老几尕爷爷听了二人的诉说,启迪他们从平凡的生活中感悟民族英雄米拉尕黑的精神。二人认为这是老几尕爷爷的敷衍,遂产生误会。
马国强骑着爷爷送给他的自行车,和白龙一起去兰合铁路考勒隧道工地寻找工程师马海山。在去工地途中,由于坡高路陡,自行车俯冲时刹车断裂滚下悬崖。到达工地时下起暴雨,马国强和白龙加入抢救物资的人流。风雨中,马海山与马国强、白龙配合默契,将物资搬运至安全处。入夜,万籁俱静、星光满天,马海山、马国强和白龙在简陋的帐篷里畅谈人生境遇和感悟。马海山告诉他们主动要求从北京总部到一线报答家乡哺育之恩的初衷。马国强和白龙被马海山的情怀感动,马国强表达做一名文化志愿者的想法。
第二天,马国强、白龙告别马海山,跋涉山路来到公路边,乘坐班车去县文化馆参观。途中,班车司机因低血糖发生昏迷,坐在前排的一个东乡族青年临危不乱,果断上前握住汽车方向盘,得知险情的马国强和白龙一个箭步跟上去,马国强侧身用力踩住刹车,白龙迅速打开车窗,大声警示公路上的放羊娃和来回的车辆。在他们默契的合作下,班车安全平稳地停在了公路边。随后,白龙打电话报警,经马国强施救,司机清醒过来。当交警和救护车赶到现场时,那个英雄少年早已不见踪影,连名字都没留下。班车重新启动后,马国强和白龙来到县文化馆,在周馆长引领下,参观了东乡县非遗文化保护传承成果展览,驻足于展板前留恋忘返。在展映室,他们观看了县文化馆以民族史诗《米拉尕黑》创作排演的歌舞剧,惊叹于东乡族文化的丰富和独特,更为米拉尕黑不畏艰难、忠诚担当的精神所鼓舞。
回家的路上,马国强和白龙去见老几尕爷爷,两人向前几天错怪老几尕爷爷而道歉,并称找到米拉尕黑的精神之魂。老几尕爷爷露出欣慰之色,吟诵起《米拉尕黑》。白龙决定战胜自己的软弱,终止休学回到学校去,直面即将到来的高考。马国强则决定拜师老几尕爷爷,发挥自己所学专业之长,做一名《米拉尕黑》非遗传承人和东乡族文化志愿者。
人物表:
马国强:23岁,东乡族,中央民族大学民族学专业毕业生,锁南镇人。怀揣“走出大山”的执念奔赴北京,却遭遇国考失利、股票亏损、女友分手的连环打击,在现实重击下迷失方向,对故乡充满疏离感,对自我价值产生深度怀疑,最终选择返乡寻找答案。
白龙:18岁,东乡族,高三学生,马国强的发小。因学业压力巨大、恐惧高考失利丢家族颜面而选择休学放羊,看似叛逆实则内心脆弱,对故乡的贫瘠充满逃离欲,渴望通过高考改变命运却缺乏直面困难的勇气。
老几尕爷爷:70岁,东乡族《米拉尕黑》史诗非遗传承人,马国强同村老人。沉默寡言却通透世事,用一生践行米拉尕黑精神,是故乡的“精神坐标”。珍藏多本《米拉尕黑》手抄本,以吟诵史诗的独特方式引导青年觉醒,藏着守护民族文化的一生坚守。
马海山:25岁,东乡族,铁路设计工程师,考勒乡人,马国强的校友。名校毕业后入职北京总部,因儿时父亲因山路崎岖延误救治的伤痛记忆,主动请缨回乡参与兰合铁路考勒隧道建设,以实际行动报答乡亲养育之恩、助力家乡发展,是“现代米拉尕黑”的具象化代表。
周红:40岁,东乡族,东乡县文化馆馆长,以专业与热忱守护东乡族文化瑰宝,成为青年了解民族精神的重要引路人。
阿达:50岁,马国强的父亲。
阿娜:45岁,马国强的母亲。
无名少年:20岁,东乡族,返乡创业青年(隐性设定)。沉默寡言却临危不乱,在班车司机突发昏迷的危急时刻挺身而出,与马国强、白龙默契配合救下全车人,事后悄然离去不求回报,代表着新生代东乡青年对故乡的默默守护。
群像角色:东乡族擀毡匠、绣娘、钉匠、班车司机、铁路工人、文化馆工作人员、村民、乘客等,以生活化场景展现坚守民族文化的担当以及互帮互助、淳朴热忱的集体精神风貌。
1、五月。清晨。
北京,一间出租屋内。
阳光照在窗前零乱的写字台上。
马国强打开电脑,在网站检索面试人员公告。
他用鼠标反复拖动页面,眼神从期待到失落,最终定格在空白的名单页。
马国强懊恼地一把拉上窗帘,房间瞬间陷入昏暗。
2、白天,某证券交易所内。
电子大屏上滚动实时行情数据,满屏绿色。
人群中,马国强盯着屏幕,右手紧张地捂住嘴巴,最终绝望地揪住自己的头发。
3、白天,某办公大楼前。
一女子将马国强献上的玫瑰花扔在地上,转身离去,高跟鞋踩过花瓣的声音格外清晰。
马国强望着背影,愣了几秒,气愤地将玫瑰花踢开,脚步沉重地离开。
4、夜,北京出租屋内。
窗帘紧闭,电灯没打开,屋里显得有点黑。
马国强声影单薄站在窗前。
窗外的灯光照在窗帘上,也照在他忧郁的脸上。
马国强一把拉开窗帘。屋子里一下子亮了好多。
窗外,华灯初上。马路上,车辆如流星穿梭。
马国强看着窗外熟悉的夜景,陷入沉思。
马国强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来到床前,从枕头底下熟练地取出一件黑色刺绣坎肩,抱紧在胸前。
马国强(自言自语):这还是我来北京上大学时,阿娜亲手绣的坎肩。大学四年,不管参加什么活动我都穿着,老师同学都夸东乡族刺绣好,这一针一线,都是阿娜熬了好几个晚上绣出来的……
5、闪回,校园文化周活动现场。
在老师和同学们的掌声中,马国强身着阿娜的刺绣坎肩,自信地走上舞台。
马国强:老师和同学们好!我是一名新时代的东乡族大学生,我的家乡在祖国的大西北。厚重的大山沟谷,孕育了东乡族丰富多彩的民俗文化;干旱的气候和地理环境,赋予东乡族人民热情开朗的民族性格。今天我为大家演唱的东乡族民歌“花儿”,是祖先们口口相传,才传到我这一辈的!
众同学欢呼:马国强唱一首!马国强唱一首!
马国强唱:《上去个高山望北京》
上去个高山望北京,
北京城有座天安门,
看去是远者实打实近,
各民族心里的明灯。
台下同学们用手机拍照。
不时传来热烈的掌声。
6、台下。
马国强走下舞台。
各民族同学涌向前,和马国强合影。
同学们争相穿着马国强的刺绣坎肩拍照。
马国强露出自豪的笑容。
7、叠化画面。
花儿演唱声中,镜头从校园文化活动周现场化入东乡县连绵起伏的群山和云海之中。
8、夜,北京出租屋内。
马国强沉浸在在回忆中。
马国强深情摩挲着坎肩,情不自禁地喊出:阿娜!
9、白天,北京火车站。
人流中,马国强提着行李踟蹰不前,肩上的背包带子滑落,他下意识拽紧。
身边行人匆匆,他不小心撞到别人,鞠躬表示道歉,引来行人厌弃的目光。
马国强回望身后的人流车流,果决地进入候车大厅。
10、白天。火车内。
汽笛响起。马国强迷茫地望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模糊了他的眼神
11、白天。东乡县连绵的群山。
蜿蜒的山路上,马国强背着行李,脚步蹒跚地走向自己的村庄。
悬崖边,他放下行李,张开双臂,对着远处的山谷大声呼唤。
马国强:哎……哎……
回声悠扬不散,混着山风吹来。
12、白天。村口。
传来羊群叫声,白龙头戴一顶草帽,手拿鞭杆,正驱赶一群羊往山坡走。
马国强和白龙相遇。
白龙(高兴地):国强哥,你从北京回来了!
马国强(惊讶地):白龙!你这是?你怎么没去上学?
白龙:我、我……
几只羊离群吃草,白龙上前吆喝驱赶,声音带着少年的慌乱。
马国强背着行李紧跟着白龙。
白龙把羊赶下坡,扯下草帽,拉马国强坐在草地上。
白龙:国强哥,你还记得我们一起放羊的事吗?
马国强:怎么不记得?永远都忘不了!这些年在北京,想家的时候,就会想起……
马国强(伤心地):想起我们一起在山坡上唱花儿、看日落的时光。
白龙:我和你不一样!
马国强:不一样?
白龙:这些日子,我是常常想起我们一起放羊的时光!觉得……放羊比高考轻松。
马国强:这些日子?再过一个月就要高考了,你怎么在这里放羊?
白龙:我、我、我,国强哥!我是怕今年考不上大学,丢家里人的脸,就休学了!
马国强:休学?!
白龙:国强哥,这次回来你打算待多久?
马国强(怅然地):待多久?这次回来,我不走了!
白龙:不走了?难道北京还不如咱这土疙瘩地方好?
马国强:北京?都怪我没本事,几次国考都没成。像水中的一片落叶,我实在不想再漂下去了。我学的民族学专业,也许更适合在民族地区,我想阿娜了……
白龙:国强哥!你是咱县里、村里的骄傲!没想到……没想到你的命和我一样苦!
白龙站起身,抱起身边的一块土块狠狠地扔下悬崖。
马国强(自言自语):你的命?我的命?
白龙(急切上前):啥你的命我的命!大人都说,有难处找老几尕爷爷准有办法。要不,咱俩明早去找他问问?
马国强点头会意。
13、夜。马国强家。
院内,一排红砖灰瓦的大瓦房。
堂屋里,灯光明亮。
一侧的土炕,炕箱里整齐叠放被子、毛毯、枕头等。炕中央摆放一个四方桌,桌上空无一物。
炕下,一套时尚的组合家具,布艺沙发、衣柜、电视机等。
阿达沮丧地靠在墙上,一脸倦容。
阿娜和马国强坐在沙发上。
马国强耷拉着头。
阿娜看着炕上的阿达。
14、夜。马国强家。
阿达手指马国强,愤怒地拍打炕上的方桌。
阿达:你有什么脸回来?我们都指望你留北京工作,以后住上高楼当上大官,给家族亲戚们争一口气呢!一万个没想到,你就这样回来了!丢死人了!
阿娜:这几年,幸亏政府给我们盖了新房、通了自来水。要不,我们拿什么供你去北京上大学?
阿达:供你念书容易吗?这几年,我每天早出晚回,开三轮去附近村子里卖菜收破烂,你妈一个人在家照看一圈羊。
阿达伤感地用手抹着额头。
阿娜看看马国强,又看看阿达。
阿娜:娃刚从远路回来,今晚上你就少说两句!
阿达怅然叹气。
马国强抬头,望着阿达和阿娜。走过去从行李箱中取出厚厚一叠鲜红的荣誉证书,放在炕桌上。
阿达和阿娜好奇地凑过去端详。
马国强:阿达、阿娜!这是我在北京上大学获得的各种荣誉证书,优秀大学生、班干部、优秀论文,我没有浪费一天的时间,顺利完成了学业,这是我的大学毕业证书!
马国强打开毕业证书给阿达、阿娜看。
阿达、阿娜看毕业证书。
马国强:几次国考,我都认真地准备,尽力地去考了,最后成绩没达到。在你们眼里,我可能是最优秀的。放在人群里,比我优秀的人太多了。再加上我学的民族学专业,还是有些局限性,更适合民族地区!
阿达和阿娜对视,阿达心有不甘地望着马国强。
阿达(懊丧地自语):以后我在村子里,再也抬不起头了!
15、夜。马国强家。
马国强从行李箱中取出刺绣坎肩,郑重地放在阿娜手里。
阿娜惊喜地打开刺绣坎肩,翻来覆去地仔细端详。
马国强啜泣着抱紧阿娜。
16、夜。马国强家。
宁静的山村之夜。月光照进堂屋。
土炕上,马国强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17、清晨。老几尕爷爷家。
老几尕爷爷家的大门敞开着。
干净的院子里,水泥地铺展的床单上,摊晒着棉毡和羊毛。
堂屋墙上挂着东乡族花草刺绣作品。
八仙桌上老座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炕中央方桌上摆放一个青花瓷盖碗。
老几尕爷爷坐在炕上,正翻看一叠《米拉尕黑》手抄本。
门外,响起脚步声。
白龙:老几尕爷爷!我和国强哥遇上难心事了,专门来向您请教!
老几尕爷爷(微笑欠身):你俩?遇上啥难心事了?
马国强和白龙对视。白龙朝马国强努努嘴。
马国强(难为情地):老几尕爷爷,我大学毕业后,没考上北京的工作,回老家了,觉得对不起父母和乡亲们。昨晚上,我阿达狠狠数落我,说我丢尽了先人们的脸!
老几尕爷爷严肃不语,眼神从马国强移到白龙。
白龙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
白龙:爷爷,我今年要高考,担心考不上大学丢不起人,还不如不考,就自己作主休学在家放羊了。
老几尕爷爷(放下手抄本):孩子们!谋生路、求前程,咋会丢人?你俩弄丢的,是民族英雄米拉尕黑的精神!
白龙:米拉尕黑的精神?
马国强:米拉尕黑?那不是爷爷经常吟诵的东乡族史诗吗?
老几尕爷爷:遇上难心事,要学英雄米拉尕黑!他不只活在纸上,活在爷爷的吟诵里,也活在咱身边的日子、做事的担当里!只要用心去寻找,就一定能够找到他!
白龙(忿忿地):都说爷爷有办法!没想到,您今天净讲大道理糊弄我们俩!
白龙说罢,拉起马国强就走。
18、清晨。老几尕爷爷家。
传来老几尕爷爷吟诵东乡族史诗《米拉尕黑》的声音:
哎——打墙呀!
打墙呀!
打墙的板呀!
打墙的板呀!
上下里翻!
上下里翻!
敌人要来了!
敌人要来了!
全部射下马呀!
全部射下马呀!
19、白天。村口。
马国强靠在一棵粗壮的榆树上。白龙蹲在地上。
马国强:刚才,咱俩赌气,没给老几尕爷爷打声招呼,就走了,不太礼貌!
白龙:谁让他讲大道理糊弄咱俩!
马国强:爷爷一辈子经的事儿多,话里有话!
白龙:话里有话?能有什么话?我没听出来!
马国强:爷爷说遇上难心事,要学英雄米拉尕黑!只要用心去寻找,就一定能够找到他!
白龙若有所思地看着马国强。
白龙:国强哥,我心情糟透了!要不咱俩去找找看,顺便散散心!马国强:也好。你等着,我去骑自行车!
20、白天。马国强家。
马国强生怕遇上村里人,一路小跑到家门口。
家门口,马国强朝院子里探看。
阿娜正背着身给羊喂草料。
马国强蹑手蹑脚地走进厢房,将自行车扛在肩上走出来。
跨过门槛,马国强快速骑上自行车。
传来脚踏自行车铰链盒发出的声音。
阿娜跑出大门,望着马国强骑车远去的背影。
阿娜(焦急地):你去哪儿?你去哪儿?
21、白天。村口。
白龙等待中,马国强骑车从远处赶来。
马国强骑车来到白龙跟前。
马国强:上车!
白龙敏捷地坐在自行车后捎架上。
白龙:国强哥,咱去哪里?
马国强:找我的校友马海山去!昨天打电话,他说在兰合铁路考勒隧道工地,让我去看他!
22、白天。北岭乡。
马国强和白龙骑着自行车经过北岭乡。
公路上不时有农用三轮车、轿车、货车经过。
23、白天。龙泉镇集市。
集市热闹繁华,人流攒动。
商贩们吆喝着售卖蔬菜、水果、百货等,东乡族群众赶着羊群经过市场。
各种车辆、行人混行,造成公路拥堵,汽车鸣笛声不断。
24、白天。东乡族刺绣作坊内。
墙上挂满各色式样不同的刺绣作品,柜台上摆放刺绣材料、工具、图案等,柜台内展示刺绣精品。
一个年长的妇女,现场教授几个东乡族青年妇女刺绣花草。
门前围着好奇观看的妇女和孩子。
马国强和白龙在刺绣作坊门前观看。
偶尔有人用东乡语和他们打招呼。
马国强和白龙上前和绣娘们交流。
马国强跟着绣娘一针一线学刺绣。
25、白天。东乡族羊毛毡专卖店门前。
东乡族羊毛毡专卖店门前,木架上挂着成品羊毛毡,一个东乡族小伙正在向顾客介绍产品。
赶集的群众围着木架进行拣选,不时讨价还价。
店前空地上,一个东乡族小伙正在摊晒羊毛。
马国强和白龙上前交流,学着摊晒羊毛。
马国强抓起一撮羊毛,紧贴在脸上,感觉十分亲切
26、白天。东乡族羊毛毡专卖店内。
工作台前,一个东乡族老人正在专注地弹羊毛。
马国强和白龙沉浸在弹毛弓弦低沉的嗡嗡声里,流露出民族文化的自豪感。
27、白天。东乡族钉匠地摊。
市场一角,东乡族钉匠地摊。
地上摆置钉匠各式工具、水晶眼镜等。
一个黑胡子东乡族钉匠,正双手抽拉手工皮绳钻,给一个水晶眼镜打眼儿。
人群中不时发出赞叹之声。
28、白天。东乡族钉匠地摊。
外围站着一群观看的东乡族男人。
钉匠身边,蹲着几个东乡族老人,兴致勃勃地试戴水晶眼镜,不时比较评论。
29、白天。东乡族钉匠地摊。
马国强和白龙从人群后面挤到前面。
白龙从摊前拿起一幅水晶眼镜,淘气地给马国强戴上。
马国强戴着水晶眼镜,仰望天空。
白龙朝马国强竖起大拇指。
30、叠化画面。
马国强戴着水晶眼镜环视四周。
人们看向马国强。
透过水晶眼镜,马国强眼里的蓝天、白云和远山,眼前的人,都变成了水晶眼镜片的颜色。他好像看见去世的爷爷、阿伯们带着心仪的水晶眼镜,牵着高头大马正向他走来。
31、白天。东乡族钉匠地摊。
马国强摘下眼镜,眼里噙满泪水。
白龙也不解地凑上去。
白龙:国强哥,你是怎么了?
马国强:没事。刚才在镜片里看见了去世的爷爷和阿伯,他们都戴着石头眼镜,他们的胡子那么黑那么长,他们的马又高又大。一个民族的集体记忆,熔铸在文化的血脉里,是永远无法抹去的……
马国强忍住悲伤,看向天空,又拿出手机看看。
马国强:抱歉,我又开始讲专业课了!时间不早了,咱俩得走了!
32、白天。通往考勒隧道工地路上。
马国强和白龙推车走出龙泉集市。
马国强和白龙骑车,行进在山梁公路上。
33、白天。陡坡上。
马国强和白龙骑自行车飞快地俯冲而下。
马国强(惊叫):白龙!刹车断了!刹不住了!你先跳!
34、白天。陡坡上。
白龙瞅准时机,从后捎架上跳下来,摔在山路边的草丛里。
马国强随后跳下来,正好靠在崖边。
35、白天。山崖边。
自行车失控滚下山崖。
36、白天。陡坡上。
马国强上前扶起白龙。
马国强:好险啊!你没事吧?
白龙(拍打身上的草):哈哈!咱俩这是骑着自行车历险呢!
37、白天。山崖边。
马国强和白龙站在崖边,眺望崖下的自行车。
马国强:这辆自行车,是我考上大学后,爷爷粜了当年的麦子和包谷买给我的!
白龙:国强哥,咱俩赶紧下去把自行车抬上来吧?就算修不好,也不能让它埋在沟里,那是爷爷的心意!
马国强抬头看天色。
马国强:你看这天色,西边起黑云了,可能要下雨,赶路要紧!
38、黄昏。山路上。
马国强和白龙走在山路上。
白龙一言不发。
马国强:白龙,想啥呢?
白龙:国强哥,我想起爷爷粜粮食给你买的自行车,心里就难受!
马国强(拍了拍白龙的肩膀):嗨,眼看咱这里要通铁路了!这老伙计也该功成身退了,让它陪着咱东乡的黄土,也是个念想!
39、黄昏。山路上。
天色渐渐暗下来,雨水淅淅沥沥,越下越大。
马国强和白龙在雨中奔跑。
40、黄昏。山路上。
不远处,灯光隐现。
马国强:快到了!你看,灯光!前面就是工地!
白龙紧跟上,依偎在马国强身边,望着雨中的考勒隧道工地。
考勒隧道工地在雨幕中闪现。
41、黄昏。考勒隧道工地。
灯光昏暗,工棚和机械设备隐约可见。
露天堆放的水泥袋在雨水中浸泡。
42、黄昏。考勒隧道工地。
工人们袖口挽起,裤脚沾满泥浆,忙着搬运水泥,有人用防雨布遮盖水泥。
马国强和白龙对视一眼,主动加入搬运队伍。
43、黄昏。考勒隧道工地。
马国强扛起一袋水泥跟着工人们往前走。
人群中,马国强突然站住。
马国强擦去脸上的雨水,仔细辨认前方的一个背影。
马国强(不确定地):马海山!
前面的背影扛着一袋水泥,转过头来。
马海山(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笑得爽朗):马国强!真快啊,你说来就来了啊!
马国强:那还用说!哎,白龙你过来!
白龙扛着一袋水泥,吃力地走过来。
马国强:海山,这是我的发小白龙!
马海山热情地打招呼。
马海山:欢迎白龙!这雨下了差不多一小时,水泥经不起雨淋,你们来的正好,帮了大忙!
人流穿梭,马海山和马国强、白龙一起搬运物资。
44、夜。考勒隧道工地。
雨过天晴,月照山沟。
45、夜。考勒隧道工地。
月光下,帐篷连着帐篷,透出昏暗的灯光。
帐篷外,一堆堆篝火,工人们有的吃干粮,有的在烘烤雨水淋湿的衣服,隐约传来吹口琴的声音。
46、夜。考勒隧道工地。
马国强、白龙坐在篝火前,烘烤淋湿的衣服。
马海山手提塑料袋走来,取出大饼和咸菜分发给马国强和白龙。
马海山:来,吃晚饭了!大饼配咸菜!委屈你们了!
47、夜。考勒隧道工地。
白龙啃着大饼,仔细端详马海山。
马国强啃着大饼,看着马海山。
马海山啃着大饼,看着马国强和白龙。
篝火照亮了他们年轻的脸庞。
48、夜。考勒隧道工地。
篝火通红。
马国强:海山,没想到……
马海山: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相逢!
马国强:不!海山!
马海山不解地看着国强。
马国强:我想说,这样艰苦的条件,你堂堂一个从北京来的工程师,吃得消吗!
马海山(笑出声来):哈哈!大学食堂吃了几年干饭,你难道忘了自己还是东乡人?
马国强尴尬地看着马海山,不知该说什么。
49、夜。考勒隧道工地。
马海山一边说,一边大口啃着大饼。
马海山:现在这条件,比起咱们父辈们挖山造田、吃水靠驮、出行靠走的苦,不知好到哪去了!
马国强:上学的苦,咱俩也受过。县里读高中,咱俩靠这双脚走山路,才走出了大山,走向了北京。
马海山:在北京读书给我最深的触动,是对家乡贫困落后的反思。缺项目、缺资金、缺人才、缺技术!
马国强:东乡山大沟深,最缺的,还是路啊!
马海山(盯着篝火,语气沉重):路?路是我这辈子的心病!小时候,我和阿达半夜里赶着驴去沟里驮水,回来爬坡路上阿达拉驴时脚下一滑,不小心摔下山沟,乡亲们用担架抬着翻了三座山才到医院,耽误了救治,撇下我和阿娜先走了!
50、闪回。叠化画面。
岑寂的大山。星光寥落。
羊场小道上,一头毛驴驮着两木桶水艰难地爬陡坡。
毛驴脖子上的铜铃铛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
少年马海山提着一个盛满水的小塑料桶,吃力地走在毛驴身后,山路实在太陡了,他喘着气有点吃不消。
马海山的阿达,肩上背着一个盛满水的大塑料桶,走在毛驴前面。
陡坡上,阿达回望掉队的马海山,喘着气:娃,紧跟上,别落下!
突然,陡坡上毛驴发出惊恐的叫声,蹄声杂沓,毛驴脖子上的铜铃铛急促纷乱。
陡坡上,夜里光线暗淡,驴在悬崖边失了前蹄。
情急中,马海山的阿达上前搭救
崖边土软,毛驴身重,驮水失去重力。
马海山的阿达上前搭救。
马海山闻声,放下肩上的塑料水桶,跑上前去。
马海山的阿达使劲拉住毛驴的缰绳。
马海山的阿达使劲抱住毛驴的前腿。
毛驴的身子渐渐稳当了。
传来崖土轰然坠落的声音,尘土飞扬。
传来马海山的阿达呼喊的声音。
毛驴站在山路上惊恐不定地喘着气。
马海山站在尘土飞扬的崖边。
马海山撕心裂肺地呼唤:阿达!阿达!
山谷里回响马海山对阿达的呼唤。
马海山啜泣起来。
马国强泪满盈眶。
白龙难过地低下头。
马国强:阿达的事,你从来都没说起过!
马海山往篝火里扔了一块柴。
马海山:伤心事,就让它埋在痛苦者的心里吧!
马海山侧身擦去脸上的泪水。
马海山:阿达走后,是村里人帮衬我读高中、交学费,直到大学毕业!兰合铁路一开工,我立马从北京总部请调回来,此时不回来报答乡亲,还等何时?
51、夜。考勒隧道工地。
马海山的话,像火苗照亮夜空,马国强和白龙受到感染。
马国强:海山,你的心真干净啊!
马海山:我的心?
马国强:和你相比,我的心里长了草!大学毕业后,绞尽脑汁想留北京,想过大城市的生活,还以为这样可以为村里人争光呢!
马海山: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
马国强:比起其他民族,东乡族的民俗文化研究还很薄弱,我想在这方面发挥自己的专长。
马海山:好啊!咱俩想一块去了!只有把个人的命运融入时代的洪流,我们才能找到自己的价值!
52、夜。考勒隧道工地。
马海山回头招呼白龙。
马海山:白龙,你也别落下!咱们一个都不能少!
白龙激动地凑过来。
马国强:明天一早,我就去县文化馆申请作一名志愿者!
马海山上前紧紧握住马国强和白龙的手。
53、夜。考勒隧道工地。
篝火前,三个东乡族少年仰望星空,他们各怀心事,不能平复。
54、夜。考勒隧道工地。
月光下,群山连绵,万籁俱寂。
远处,黄河东流去。
55、夜。马国强家。
堂屋里,灯光通亮。
阿达和阿娜低头坐在沙发上。
阿达烦躁地走出堂屋,抬头看夜空。
阿达打开大门,朝巷道里张望。
阿达失望地关上大门,脚步沉重地往堂屋里走。
阿娜起身迎上去,渴望从阿达那里得到某种消息。
阿娜见阿达毫无表情地走来。
阿娜忍不住小心地埋怨阿达。
阿娜:昨晚上,你的话,说重了!
阿达:放心吧!他会去哪里?大学的书,难道会念到脚把骨上去吗?
阿达由焦躁不安转忿忿地。
阿达:睡吧,明天我还要去卖菜!
阿娜:你先睡吧,我睡不着!
56、夜。马国强家。
月光静静洒在院落里。
一扇窗户发出微弱的灯光,现出阿娜的剪影。
57、清晨。考勒隧道工地。
雨后天晴,太阳从东山升起,晨雾弥漫在深山沟谷。
远处,黄河和云天相接,如诗如画。
建设工地上,机械轰隆,工人们忙碌的身影。
58、清晨。考勒隧道工地。
马国强、白龙和马海山道别。
马海山一身工装,深情地仰望四周的群山。
马海山:家乡的山真大,让我看到自己的渺小!家乡的沟真深,炼出我不服输的韧劲!国强,咱们一起加把劲!
马国强:好啊!还有白龙!
马海山:考勒隧道建成之日,咱们再来一次彻夜畅谈!
马海山与马国强、白龙挥手道别。
59、清晨。考勒隧道工地。
马海山转身走向繁忙的工地,背影坚定。
马国强和白龙转身走向大山,脚步轻盈。
60、清晨。山路上。
马国强和白龙走在蜿蜒的山路上。
一群红嘴鸦在山谷盘旋,发出尖利的叫声。
61、清晨。山路上。
马国强轻声吟诵起《米拉尕黑》的片段:
奇缘天赐显奇迹,
万苦不辞见真身。
幸福全凭自奋求,
初心不改信念真。
白龙侧耳听着,渐渐跟着轻声吟诵,声音从生涩到流畅。
62、清晨。山路上。
山顶越来越近,考勒隧道工地的轮廓渐渐远去。
更远处,晨雾散去。
蓝天白云下,黄河如一条丝带,缠绕着群山。
63、清晨。山顶上。
马国强和白龙到达山顶,站在崖边俯瞰沟底的考勒隧道工地。
马国强挥舞手中的外衣,向着山下大声呼唤。
马国强:海山!海山!铁路通了再相聚!
山谷中传来回声,久久不散。
64、上午。山顶上。
山顶公路上响起汽车喇叭声。
65、上午。山顶上。
山崖转弯处,一辆班车爬坡缓慢开来。
66、上午。山顶上。
马国强和白龙向班车司机招手。
班车停在路边。
67、上午。山顶上。
班车门打开。
马国强:师傅,带上!我们去锁南坝。
班车司机:终点站,上来吧!
马国强和白龙快速上车。
68、上午。班车内。
班车音响播放欢快的“花儿”民歌音乐。
班车里坐满乘客,大多是附近乡镇的各族群众。
马国强热情地和班车司机打招呼。
马国强:师傅好!
班车司机热情地侧脸相迎。
班车司机:抱歉,先站着,两位姑舅!一会儿龙泉街道下的多,就有座位了!
69、上午。班车内。
前排一无名青年友好地主动让座。
无名青年:来,客人,你们坐下吧。我一会就下车!
马国强和无名青年互相谦让。
马国强:不了,谢谢姑舅!还是你坐下吧!一会儿就有座位了!
无名青年:那么,问一下你俩带吃的没?
马国强和白龙回头,不解地看着无名青年。
马国强:吃的?
无名青年:哦,是这样,司机师傅今天忙得没顾上吃早饭,低血糖犯了,刚才一路上说头晕。不巧,今天车上谁都没带吃的。
马国强:那怎么办?低血糖严重会导致昏迷,很危险!
班车司机启动班车。
班车司机:没事的,这会儿好多了!开车了,你俩抓紧扶手!
马国强和白龙抓住车厢拉杆。
70、上午。班车内。
车窗外,蓝天白云,群山连绵,沟壑纵横。
山坡上,散落洁白的羊群。
随着班车快速行驶,整齐的行道树从车窗掠过,将窗外的风景一片片割裂开来。
71、上午。班车内。
马国强和白龙看着窗外的风景。
马国强侧身将脸紧贴在玻璃窗,仿佛要把车窗外的风景全部收进眼睛里。
白龙(揶揄地):听见没,刚才人家叫你客人呢!你这几年北京大学算没白上!
马国强:你还别说,这些在北京时梦里都想的大山和小路,这几天好像跟我隔着一层纱!
白龙不解地看着马国强。
马国强一脸怅然。
72、上午。公路上。
班车行驶在山岭公路上,道牙两边是深沟,路边不时有农用车、摩托车驶过,放羊娃赶着羊群避让。
73、上午。班车内。
突然,班车轻微晃动了一下。
班车司机:快!快抓住方向盘!
说完,班车司机头歪向一侧,双手无力地耷拉下来,脸色发白。
74、上午。班车内。
前排的无名青年立刻察觉异常,一个箭步冲上去,稳稳握住班车方向盘,目光坚定地看向马国强。
马国强和白龙瞬间反应过来,快步冲上前。
马国强趴在车厢地板上,迅速用右脚踩下班车刹车。
75、上午。班车内。
白龙一把推开右侧车窗,挥动着自己的外衣。
白龙(大声呼喊):让开!快让开!
车厢里的乘客们有些慌乱,有人下意识抓住扶手,有人探头查看情况,孩子因惊吓开始嚎哭。
76、上午。班车内。
马国强一边用力踩着刹车,一边安抚大家。
马国强:大家别慌!车马上就停稳了!
马国强侧身大声问白龙。
马国强:人都让开了吗?
白龙(果断地):都让开了!停下!
马国强狠狠踩住刹车。班车缓缓停在公路中间。
77、上午。班车内。
马国强从地上爬起来,擦去额头上的汗水,气息有些急促。
马国强:白龙,快打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来,乡亲们搭把手,把司机师傅抬下来让平躺着!
78、上午。班车内。
白龙拿出手机拨打电话报警。
白龙:警察同志,距离龙泉集贸市场不到一公里,班车司机昏迷……班车停下了,没有人员伤亡。
79、上午。班车内。
几个乘客小心地将司机师傅从驾驶座上抬下来,平放在班车地板上。
马国强蹲下身,解开司机师傅的衣领扣子,摁住他的人中。
80、上午。公路上。
白龙拿起车厢里的三角警示牌,跑到车后安全距离处放置好。
81、上午。班车内。
班车司机苏醒过来,看着围在他身边的乘客。
班车司机:我是咋了?
马国强:师傅,刚才您晕过去了!
班车司机艰难地坐起身,惊恐地环顾四周。
班车司机:车呢?人呢?
马国强:人都在车上,车也好好的,都没事!
82、上午。班车内。
班车司机掐着自己的脸,摸着班车地板,看向一侧的山崖。
班车司机(惊恐自语):都怪我麻痹大意!太危险了!多亏了你们啊!要是车冲下沟,我可咋对得起乡亲们!
乘客们发出会心的笑声。
83、上午,公路边。
警车和救护车鸣笛由远及近,平稳停在班车旁。
警察和医生下车后,快步走向班车。
白龙从班车后方迎了上去。
白龙:警察同志,我叫白龙,是我报的警!
84、上午。公路边。
马国强和乘客们扶着司机师傅迎接警察和医生。
班车司机(自责地):警察同志辛苦了!我是司机!刚才低血糖犯了,都是我的错,没吃早点,差点儿……多亏了……
85、上午。公路边。
医生赶过来,要给班车司机测量血压。
司机师傅推开医生的手。
班车司机:大夫,不用量了,我已经好了!
司机一把拉住马国强的胳膊,指给警察看。
班车司机:多亏了他!救了全车人的命!
马国强:那个坐在前排的小伙子,是他眼尖手快,先抓稳了方向盘。
班车司机:哦,他是老庄村的,经常坐我的车,来回考勒和刘家峡做买卖。
警察:那他人呢?
86、上午。公路边。
马国强在人群中搜寻。
马国强:刚才人还在呢!
白龙:人早就走了。你们看!
白龙指着山间小路上肩背行李的背影。
白龙:就是他!
87、上午。公路边。
众人目送背影远去,直到消失在山崖转弯处。
88、上午。公路边。
警察:司机师傅,你确认自己没问题吗?
班车司机:一车人的生命!能开玩笑吗?我是老司机了,你们放心好了!
警察忙着在笔记本上记录什么。
警察:那好吧!安全第一!小心点!
警车和医生上车。
众人挥手送别,警车和救护车离开,消失在视野中。
89、上午。班车内。
班车司机上车启动发动机。
乘客们上车坐好。
车厢里的氛围渐渐平复。
乘客们开始低声交谈,不时看向马国强和白龙,眼神里满是赞许。
一位大伯:小伙子,你俩救了全车人的命,就像保家卫国的米拉尕黑英雄啊!
马国强和白龙相视一笑。
乘客甲(笑着说):对啊!刚才这种情况遇上别人,怕是早吓晕了!没想到危险面前,你俩一点儿不怕,也不紧张!
马国强心里一动,看向白龙,白龙也正看着他,眼里闪着光亮。
白龙:国强哥,米拉尕黑……
马国强(自语):米拉尕黑……
90、下午。锁南镇大街。
班车抵达终点站锁南汽车站。
马国强和白龙走下班车。
班车司机从座位上跳下来,走到马国强和白龙跟前,握住两人的手。
班车司机:今天的事,谢谢了!我想请你俩吃锁南坝街道最有名的手抓羊肉!
马国强:谢谢,不用了!我俩还急着去县文化馆有事呢!
马国强、白龙和班车司机道别。
91、下午。东乡县文化馆外。
文化馆大门两侧,东乡族刺绣图案的大型写真展板。
门口贴着《米拉尕黑》歌舞剧的演出海报,海报上的米拉尕黑一身猎人装扮,潇洒干练。
音响里轻声播放“花儿”轻音乐。
92、下午。东乡县文化馆内。
两人走进文化馆。
高大宽敞的序厅,正面墙上:“薪火相传——东乡县非遗保护传承成果展览”两行字,在艺术灯光装饰氛围中十分醒目。
展厅内,展板分割出流畅的展线,玻璃展柜中陈列着东乡族擀毡技艺、刺绣、木雕、农具等非遗展品。
一群小学生在老师带领下,安静地听讲解员讲解。
93、下午。东乡县文化馆内。
在国家级非遗保护项目《米拉尕黑》展板前,讲解员进行重点讲解。
讲解员:米拉尕黑,又名“月光宝镜”,东乡族民间文学,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是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宝库中的一朵奇葩!《米拉尕黑》共五百多行,可说可唱,大约产生于明代,在东乡族民间口耳相传已有五百多年的历史。民族英雄米拉尕黑不畏艰难、忠诚担当的精神,是东乡族文化的根脉,是我们的精神之魂,必将激励我们感恩新时代,奋进新征程,加快建设幸福美好新东乡!
展厅里,小学生们激动地鼓掌。
马国强和白龙也激动地鼓掌。
94、下午。东乡县文化馆内。
小学生们在讲解员引领下,去参观下一个单元的展览。
马国强和白龙站在《米拉尕黑》展板前,久久不愿离去。
精品玻璃展柜前,马国强和白龙仔细端详《米拉尕黑》手抄本。
马国强:快看!展品标签上写着,是老几尕爷爷的手抄本!
白龙把脸紧贴在展柜玻璃上。
白龙(赞叹地):老几尕爷爷的书法真优美啊!
马国强(反思地):我们的坏毛病是,常常忽略身边的珍宝!
95、下午。东乡县文化馆内。
他们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周红:听起来,你俩认识老几尕爷爷?
马国强和白龙同时转身,看着来人。
周红:我刚才路过,听见你俩说起老几尕爷爷。
白龙(激动、骄傲地):老几尕爷爷是我们村的!
马国强得意地点头附和。
周红:太好了!来,认识一下。我是县文化馆馆长,我叫周红。
白龙不只如何是好,看着马国强。
马国强(热情地):周馆长,您好!我是中央民族大学民族学专业的毕业生马国强,他叫白龙,我俩和老几尕爷爷一个村的!
白龙上前握住周红的手。
周红(眼睛一亮,格外热情):哦?民族学专业的!欢迎欢迎!正好我们刚整理完《米拉尕黑》的专题展品,我带你们好好看看,给你们讲讲背后的故事!
96、下午。东乡县文化馆内。
周红带着马国强和白龙边走边讲解。
在一个精品玻璃展柜前,周红指着一本泛黄的手抄本。
周红:这是《米拉尕黑》的老手抄本,是老几尕爷爷的师傅传下来的,已经有上百年历史了。
马国强和白龙脸紧贴玻璃展柜,仔细看着手抄本上的文字,指尖隔着玻璃轻轻划过,眼神里满是敬畏。
周红带着马国强、白龙移步到一列基本陈列展柜前。
展柜里陈列着东乡族自治县在保护传承《米拉尕黑》方面的著作、连环画、音视频等资料。
周红手指展柜中一排书籍和报刊。
马国强和白龙凑了上去。
周红:你们看,这是东乡族老中青三代作家以米拉尕黑题材创作的诗歌、戏剧等作品,都在全国文学和戏剧评选中获奖。
马国强和白龙认真观看。
周红:这是专业人员抢救保护《米拉尕黑》的珍贵音视频资料,这是城市雕塑《米拉尕黑》的设计图纸……
马国强(由衷地):我在北京读书时,总想着为东乡族文化研究做点事,却找不到方向。今天看到这些珍贵的展品,才明白这些老物件、老故事,都是咱东乡族文化的根啊!
白龙(兴奋地):原来县城凤凰公园里那个挽弓骑马的雕塑,正是米拉尕黑啊!
白龙有点不好意思。
白龙:从雕塑边经过多少回,懒得都没去看过雕塑背后的说明!
97、下午。东乡县文化馆内。
白龙站在一幅《米拉尕黑征战》的画作前,眼神专注。
白龙(轻声自语):米拉尕黑原来是这样的!他面对侵略的敌人,毫不畏惧,英勇奋战,保卫祖国安全。我却连高考都不敢面对……
周红和马国强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白龙自语。
98、下午。东乡县文化馆展映室。
周馆长带着两人走进展映室。
展映室里坐满了前来研学的学生。
周红、马国强、白龙站在最后排观看。
马国强把周红让到三人中间。
周红:还没来得及给你们作介绍,下面播映的是东乡族史诗歌舞剧《米拉尕黑》,口头文学搬上了戏剧舞台!
工作人员按下播放键,屏幕上开始播放县文化馆排演的《米拉尕黑》歌舞剧片段。
屏幕上,米拉尕黑翻山越岭为保卫祖国去征战、守护家园的场景生动再现。
马国强和白龙看得格外入神。
歌舞剧片段结束,灯光亮起。
99、下午。东乡县文化馆展映室。
马国强的眼眶有些湿润,白龙也若有所思。
马国强:真正打动我的,是一代又一代文化人为保护传承米拉尕黑克服的困难、付出的心血!
马国强激动地握住周红的手。
马国强:东乡族史诗《米拉尕黑》从纸上抄写、口耳相传、城雕设计、文艺创作到戏剧的舞台呈现,实现了非遗的活态传承和当代转化!这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精神财富!
周红(微笑着点头):没想到你对米拉尕黑有这样深刻的认识!
马国强:多亏老几尕爷爷的指点!周馆长,我想做一名东乡族文化研究和传播的志愿者!
周红:好啊!我们最缺像你这样的文化专业人才!
白龙用敬佩的眼神看着马国强。
100、下午。回村的山路
马国强和白龙走在蜿蜒的山路上,一路沉默,各自思索着。
田野里,传来农用车的马达声,村民们劳作的声音。
白龙突然停下脚步,眼神坚定地看向马国强。
白龙:国强哥,我想回学校了。
马国强有些惊讶,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
马国强:想通了?
白龙:嗯!
马国强:太好了!
马国强握紧白龙的手。
白龙:那你呢?
马国强望向村口的方向,眼神格外坚定。
马国强:我想拜老几尕爷爷为师,跟着他学习《米拉尕黑》史诗,整理东乡族的民俗文化,把咱东乡人的故事、东乡人的精神,讲给更多人听。
两人相视一笑,加快脚步向村口走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长了坚定的身影。
101、黄昏。老几尕爷爷家
院子里炊烟升起。
老几尕爷爷正坐在小板凳上,戴着老花镜,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米拉尕黑》的手抄本,动作轻柔而虔诚。
马国强和白龙走进院子,轻轻放慢脚步,站在爷爷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马国强:老几尕爷爷,我们错怪您了!
白龙:爷爷,我算是理解了您说的那句话的意思了!
老几尕爷爷放下手抄本,摘下老花镜,笑脸相迎。
老几尕爷爷(故意地):哦?哪句话啊?
白龙:就是“遇上难心事,要学英雄米拉尕黑!他不只活在纸上,活在爷爷的吟诵里,也活在咱身边的日子、做事的担当里!只要用心去寻找,就一定能够找到他!”
马国强:他不是活在书本里的英雄,是活在马海山哥身上——他主动要求从北京回来给家乡修路,报答乡亲的恩情;是活在老庄村姑舅身上——他临危不乱救了全车人,却悄悄离开,不求回报的品质!
老几尕爷爷点头赞许。
102、黄昏。老几尕爷爷家
老几尕爷爷拿起手抄本,轻轻翻开,吟诵起《米拉尕黑》的史诗片段:
长弓要拉满啊!
哎呀么哎嗨吆呀!
弓弦要抓牢呀!
哎呀么哎嗨吆呀!
箭头要瞄准啊!
哎呀么哎嗨吆呀!
誓死保家国呀!
哎呀么哎嗨吆呀!
马国强和白龙跟随老几尕爷爷吟诵。
他们的吟诵声回荡在院子里,飘向远处的群山。
103、黄昏,田野。
炊烟中,马国强和白龙走在田野中。
104、黄昏。马国强家门口。
阿娜站在门口张望。
马国强走向家门。
阿娜看见马国强走来,迎了上去。
马国强看见阿娜,加快脚步。
马国强:阿娜!
阿娜(埋怨地):昨天你没说一声,就走了。我和你阿达着急坏了,一晚上没合眼!
马国强:阿娜,是我的不对!昨天,我和白龙去考勒找大学同学,想着晚上回来,不巧下起了大雨,沟里手机没信号……
阿娜:怪你阿达数落你!我担心你想不通!哦,你阿达刚去村口等你去了!
马国强急转身。
马国强:我去叫阿达回家!
阿达急匆匆赶来。
阿达:有人见你和白龙去老几尕爷爷家了!
马国强迎上去,心中充满了自责
马国强:阿达!您累了吧?
阿达心疼地看着马国强。
阿达:你阿娜说你骑上自行车跑了,还以为……埋怨我说的话伤了你!
马国强:阿达,今天我去县文化馆了,说好作一名文化志愿者!
阿达:人这一生,就像咱东乡的洋芋蛋,适合在大白土里长,干旱缺水它不怕,个大面饱产量高!你也一样!
马国强(怯怯地):下坡路陡,自行车刹车断了,滚到沟里去了……
阿达:人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好!现在社会越来越好了,满山是摩托车、电动车、汽车!快回家吃饭吧!
马国强和阿达、阿娜走进家门。
105、夜。马国强家堂屋。
堂屋的灯光亮起。
阿娜忙做饭。
阿达忙烧水。
马国强忙着收拾屋子。
月亮升起来了。
炕桌上,一家三口人吃饭的剪影。
106、清晨。村口。
明媚晨光中,白龙背起书包去上学的背影。山村小路上,他步伐轻盈、坚定而踏实。
山崖边,马国强吟诵《米拉尕黑》,年轻的声音回荡在山谷。
剧终
2025.12.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