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粪（组诗）

    交乎凯山口

牧人扬鞭

打一声呼哨

乌云起于山谷

尘土轰响

一片飞雪

山口，蹄声收紧

一群黑牦牛

扬起犄角

竖起尾巴

挺住一座雪山

经幡放飞

吉祥的偈颂

交乎凯喑哑失声

有些草黄了

有些还绿着

    黑帐篷

太阳雨中

阿妈追赶

跑远的牦牛

在她眼里

牦牛越来越大

看得见

皮毛溅起的雨珠

帐篷越来越小

小成一个黑点

她所能辨别的

除了黑帐篷

还有升起的炊烟

在雨幕中

融进一片蓝色

    牛粪

村口，我捡起

一块风干的牛粪

装进行囊

它一定是

多次逃脱了

阿妈寻觅的眼神

在这里等我

漂泊的夜里

依稀听见

月光翻动干草

牛在圈帐反刍

我也常想象

阿妈的眼睛

一闪而过时

那一块牛粪

庆幸得意的样子

    篝火

树枝从夜里

抽出噼啪之声

一些树开始啜泣

它们失去了

九月的枝丫

以及枝丫上

整个夏天

照过的月光

我们围坐在篝火边

读一本

从怀里掏出的诗集

借着几分体温

我们的声音

窜上树梢

飘向小溪边

火光中

我们不经意的一瞥

发现身后

一双鹰的眼睛

2026.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