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后夫妇的田园

翻土，捡石块，挖沟，像祖辈那样

把日子一块一块地拆开

直到麦冬从手指缝里长出来，南瓜的藤蔓又爬成

一条去路

这时候，掌心的鸡蛋还是热的

黄牛低头吃草，草在胃里

长成另一片春天

他们站着看，什么也不说——

一切埋进土里，等它们自己长出来

他们不种发财树，不养长寿花

只种豌豆花和海棠花——

那些开了会谢、谢了也不后悔的东西

就像昨晚的晚饭：凉拌折耳根、蒿笋炒肉、红薯稀饭

还有塌了形的清明粑，像小时候

摔过的跟头

他们说，葱头插进土里，葱就回来了

月季插进土里，月季就学会了

分身

他们不知道，多年以后，土地被仰望成高楼

那些被翻过的土，也一遍遍翻过了我

此刻，这个长在青灰里、打捞了三十多年月光的人

多想跪下来，匍匐在熟悉的田埂上

长长的日子呀，要犁多少年、埋多深的土，才能再长出

那塌了形的清明粑、温热的蛋

和插进土里就能开出一大片花的

月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