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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豫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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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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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半生缘

范金华

四句顺口溜

自从那四句顺口溜在单位的黑板上“发表”后,我就被诗歌裹挟且沉迷其中了。听说“静思、发呆,田野、荷塘”是诗歌构思的温床,我又养成了清晨到田野上散步、静思的习惯。这习惯让我发现,在那广袤的田野上,村庄就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水墨画:炊烟在微风中漫卷,几声鸡鸣和狗吠,在晨晖里传得甚是悦耳且清脆。偶遇打野兔的猎户,双手端着枪,一只肩挎着篾篓,另一只肩上蹲着一只鹰。那架势使我想起苏轼的“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苏轼的意气风发,抒怀大志,与寻两只野兔换点柴米油盐钱的猎户,那可不是能相提并论的。

说的这些都是50年前的事了。

19743月,父亲在他工作的单位,县属皂河电灌站给我谋了个季节性临时工的差事。所谓季节性,也就是每年39月,电灌站把大运河的水抽上来,通过大大小小的渠道,送入农田,供农民进行水稻落谷、插秧。到9月份水稻收割了,电灌站也就基本上没什么事了。为了保证人员的稳定性,1012月,电站就组织工作人员对机电设备进行维修保养,12月至来年3月,对灌区渠道上的桥进行维护,省下来的维修费用和工程款,用于季节性临时工发工资。

1976年冬天,单位组织全体职工到大运河的船上卸石头。卸一吨补助八毛钱。石头大的两个人用专用工具抬,小的就一人一块用肩膀扛。虽是寒风刺骨的冬天,却个个是满头大汗。晚上回到宿舍,我累得腰酸肩膀疼,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穿衣而起,到站部办公室门前,在日常用于发布重要通知的黑板上,用粉笔写下了顺口溜:寒冬腊月北风抽,石头压背我低头。八毛劳钱真难挣,流下汗水能行舟。我这顺口一,引起了大多数同事的关注,有的说“这诗写不错。”有的说“什么诗啊,就是个顺口溜。”站长兼书记徐熙问,是谁写的?

范金华写的,我看到的。

在周末的例会上,徐熙说到这首诗,他不到40岁,是个机电专业中专毕业,我们统称徐大学。他说,我对格律诗外行,但是我很喜欢诗,你这首诗里虽有些怨气,但我还是支持你,因为文学在你脑里已经萌芽了,坚持下去,说不定你能成为诗人或作家。不过你要多读书,尤其是名家,名著,像艾青、臧克家、徐志摩的,还有苏联的普希金、雪莱。让我没想到的是,他不仅没批评我,还当众宣布我为机房运行二班班长,由此我成了六七个人的领导。临近春节,我写电灌站丰富春节期间职工文娱生活的200字左右的稿子在县广播站播出,这是我第一次在县一级媒体发表的作品,县广播站给了我5毛钱稿费。

文学改变命运

按照徐熙书记的建议,我近似疯狂地搜寻他说的名家名著。当一位工友给我借来了一套《普希金抒情诗选集》上下卷,并告诉我,只有一周时间,要还给人家。我既高兴又犯难,因为,白天要到站外的工地干活,晚上才有时间。于是我找来公文纸,晚上边阅读边抄。6个晚上,我将上下卷的439首诗一字不丢地抄了一遍。那段时间,我沉浸在诗歌里。工作之外的所有时间除了看书,就是到办公室看报纸,因为报纸上有诗歌和散文,还有文学培训的消息。我参加《诗刊》《青春》等文学期刊办的培训班,在辅导老师的指导下,开始学着写诗歌、散文。前后参加了3个培训班,八零年左右,在《青春》杂志办的培训班内部刊物《文艺学习》上发表了一首小诗。折腾了五六年,也没在公开发行的报刊上发表一篇稿子。这五六年,我有空就到办公室等邮递员,一是等报刊的邮件,看有没有用稿或退稿的回信,二是看报纸副刊上有没有发表我的作品。那种渴望、那种等待、那种期盼的感觉,那份耐心和毅力,随着日出日落,一天天即将消磨殆尽。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我的同村、同岁、同学,在皂河高中做教师的刘一社给了我鼓励,他已在《新华日报》上发表了诗歌。

梦中的等待说来就来。1985316日的《淮海报》,也就是后来的《淮阴日报》副刊发表了我的一首14行的小诗《牧归》。《牧归》的发表,等于给我心里即将熄灭的文学之火添柴加薪,重燃了希望。随着文笔和时间的磨练,作品逐渐在《淮阴日报》《新华日报》发表。1986年,经在市委办做秘书的文友申斯春介绍,我到来龙镇政府做临时的文字工作。1987年,在镇党委书记马炳东的鼓励和关

心持下,我考取了招聘干部,继而考录为公务员。

一会两刊慰心愿

2014年宿豫区作协换届,时任作协主席张昶找到我,说他不干了,建议我来做,为宿豫的文化文学事业发展做一点事。我想,作协,有庙就要有和尚,有和尚就要念经,不能空挂一块牌子。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发表作品难的现实问题的不断加压,我考虑作协能否创办一份文学刊物,解决本地文学爱好者发表作品难的问题。我把想法跟作协副主席周永文说,他说可以,三县两区就宿豫区没有文学内刊。我写了一份关于创办文学内刊,培养文艺创作人才,丰富群众阅读等文化生活的报告。区作协主席团凡是省作协以上会员的副主席联合签名,准备报给时任区委张晓伟书记。考虑保险起见,我先找到原任市委副秘书长,已回省委研究室工作的申斯春先生说明办刊的想法,请他方便的话给张晓伟书记打个招呼。申斯春也是一位文学爱好者,八十年代,他的短篇小说《马头镇》就发表在当时颇具影响的《青年文学》杂志上。申斯春表示支持,当即给张晓伟书记写信并给出建议。我将区作协的报告和申斯春先生的信一并交给了张晓伟书记,没想到不仅批了,张书记还建议刘士武区长,办刊经费可否由区财政给予适当的支持。在张晓伟书记、刘士武区长和区委常委、宣传部陈磊部长的关心支持下,内刊《宿豫文艺》双月刊顺利创刊。宿豫乃至全市、全国的文学爱好者,多了一块收获梦想的园地。

2021年,省作协召开文学内刊会议,区作协副主席兼秘书长、《宿豫文艺》责任编辑孙尤侠代表《宿豫文艺》参加会议。会议期间,她通过南通一位文友,联系上有全国统一刊号的《三角洲》杂志主编,表明《宿豫文艺》能否与《三角洲》合作之事,经双方协商,达成合作协议,《宿豫文艺》更名为《三角洲·宿豫文艺》,刊期也由原来的双月刊改为季刊。

20174月,我与周永文商量,省里有个散文学会,我们能否成立市散文学会呢?在文学爱好者队伍中,散文爱好者是一支不可小觑的群体,成立一个组织,为他们做一点事。周永文说:“我看行,可以找几个散文写得有点名气的商量一下,像沭阳的仲素梅。”因我们与仲素梅不太熟悉,便找到《宿迁晚报》副刊部胡继风主任,请他带我们去见仲素梅,商量成立市散文学会的事。仲素梅表示赞同并全力支持。基本工作就绪后,我找到市文联仲向阳主席汇报并期望他支持。仲向阳主席要求散文学会成立后,一是要加强与省散文学会的联系,二是要多组织一些笔会和采风活动。2017422日,宿迁市散文学会成立了理事会 、主席团。我荣幸当选为会长。

在吸取宿豫区作协创办《宿豫文艺》的经验基础上,市散文学会也要有会刊。我将想法同仲素梅、周永文等主席团成员商量,一致认为很有必要。可以采取与企业联合办刊的方式解决办刊经费问题。在办刊经费问题上,我们得到了市财政局叶峰局长的关心和支持。经费主要靠我们自筹。经仲素梅、王善余、马丽华的努力,市散文学会与沭阳铭和医院张汉乐董事长,骆马湖旅游集团张旭龙、赵天康董事长,宿迁新华书店谢成林经理达成合作协议,学会内刊《骆马湖文学》月报(48版彩色)成功创刊,在办《骆马湖文学》期间,孙尤侠秘书长刚从教育岗位上退下来,便全身心投入编辑部工作,她不仅要处理大量的来稿,每一期的排版、校对、统计地址、发放稿费,以及会员发展、组织采风等,她都亲力亲为,任劳任怨。

为了进一步提高宿迁文学作品的创作质量,市散文学会除了积极邀请著名作家、省作协主席范小青,省散文学会会长姜琍敏,《北京文学》主编杨晓升等来进行文学创作授课外。经市散文学会要求,由市文联牵头,与沭阳的铭和医院合作,设立了一个一年一届的“宿迁市‘铭和杯’骆马湖文学奖”。获奖作品从《骆马湖文学》上发表的作品中评出。此举既提高了《骆马湖文学》报发表作品的质量,又激发了创作积极性。2021年应市委宣传部要求《骆马湖文学》更名为《骆马湖》,2022年与有全国统一刊号的《三角洲》杂志合作,更名为《三角洲·骆马湖》一年两期,春夏卷和秋冬卷。

不论是散文学会的成立,还是《宿豫文艺》和《骆马湖》的创刊,没有组织和领导的关心支持,没有文友、企业家的仁心善举,那将是一事无成的。尤其是张汉乐、仲素梅夫妻二位董事长,医者仁心不仅体现在治病救人上,在文坛上也是有口皆碑。仲素梅不仅被范小青誉为江苏散文界三朵梅花之一,张汉乐更是了得,出版了中英文版诗集《英译张汉乐五绝50首》。诗家周永文,一个令我感动的文友。与他若是夫妻的话,他绝对是个贤内助,从宿豫区作协到市散文学会,大事小事不仅帮着我出主意,想办法;办刊经费有压力,我彷徨过,退缩过,他总是面带微笑地安慰我,用他那与世无争的人品人格在回答工作和生活。

人在世途,要么不做事,要做事就有难事。近十多年来,为文学有苦有乐,好在有陈法玉、孟献国两个知心文友,如今又有徐慧加入,文学之缘再添新知。遇到烦心事,约在一起,于推杯换盏中解难释惑。我与法玉、献国文学之缘起于九三年保安乡政府,乡政府后面有个桃园,我们经常漫步桃园,谈文学、谈人生,心花和桃花一起怒放。桃园成了我们的精神集散地。那时法玉写诗歌,献国是报道和论文(美其名曰报告文学),我写散文。都在地方报刊上发表了作品。30年后的今天,三人先后均加入中国作家协会。本土作家王其成以《宿迁文坛保安三剑客》为题报道了三人的文学路程。著名作家李春雷用他如椽之笔给三人勾勒了一幅《桃园三剑客》速写。

精力和时间是有限的。近十年来个人虽没发表什么作品,但也有两篇聊以自慰。 2017825日,我的一篇散文《相遇杉荷园》在《扬子晚报》发表后,被中华书局主办的《中华活页文选·初三》年级杂志2018年4期转载后,又被选入初中语文部编版九年级上册第一单元综合测试卷(现代文阅读14分)”。散文《夜色中的枫桥》首发2020年7月10日《中国文化报》,2020年第14期党的核心期刊《人民周刊》转载。

文章不论大小,对社会有用就行。这是我与文学的约定。我与文学结缘半生,缘起缘升,命在苍穹。虽不能问鼎黄钟大吕,也想叩问苍穹,前路是鲜花、是荆棘还是沼泽泥泞?不论是什么,苏轼已回答心声:“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我的文学之路,由缘而生,随缘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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