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绥芬河等你

绥芬河市是一座边境城市，县级市，人口约六万，下辖两个镇。绥阳坐高铁可直达，十来分钟路程。

绥芬河历史悠久，传说早在四五千年前就有中华民族的祖先在此繁衍生息。唐时，它称“率宾水”；金时，它称“苏滨水”；明时，它称“速频江”；清代，它始称“绥芬河”。“绥芬”源于满语，原为锥子之意，指在这条河里生长着一种尖锐如锥的钉螺。

绥芬河里到底有没有钉螺？不知道，因为现在的它全是冰疙瘩，小孩子在上面滑冰的滑冰、玩冰尜儿的玩冰尜儿，大人们则把它当成了过河的捷径。

站在冰河上，凛冽的北风呼呼刮过，第一次理解了“铁马冰河入梦来”的意境。眼前，仿佛有无数边关将士披着盔甲，骑着战马，跨过冰河，出征疆场。嘚嘚嘚嘚，马蹄声那样激昂……

现今的绥芬河没有了“铁马”，但“冰河”依旧。市缘河而名，但并不直接临河，且离河很远。19世纪末，中东铁路建设时，原计划靠近绥芬河设置车站，后因地质问题北移50公里至现址，但仍沿用“绥芬河站”之名。后来，它就演变成了一座城市的名称。

今天腊月二十八。

年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昨晚决定今天乘高铁去绥芬河市买年货，七点出发。

绥阳的天，六点就大亮了。这一带，应该是我国天亮最早的地方吧。

日头早早出来挂在东边，照得绥阳镇光灿灿一片。红日高悬，但天还是冷的，-4℃。院坝里，白亮亮的，全是冰块。

到绥芬河国门景区和天长山水库逛了一圈，回城快11点了。午饭吃的是东北名菜铁锅炖。肉菜主打鸡肉、鹅肉、鱼肉、排骨等，配菜主要是洋芋，还有干蘑菇、粉条、白菜。一张大圆桌中间嵌着一口大铁锅，上面盖着锅盖，香气混着热气从锅盖四周溢出来。听老板娘介绍，早期的铁锅炖都是用柴灶，现在多使用电加热。锅边常贴玉米饼。鸡肉烧洋芋，外加玉米饼，不就是故乡的柴火烧鸡吗？不过，人家的铁锅炖可不像四川的柴火烧鸡那样秀里秀气，大块鸡肉大坨洋芋，东北人的豪爽从饮食上就可见一斑。点心是小花卷。每一个小花卷褶皱里都拖出一条绿色的条纹。那是夹的生菜叶子，看上去既乖巧又可爱。配菜有一道菜很特别，叫“老虎菜”。光听名字就觉得它威风凛凛，非同一般，据说也是一道东北名菜。在新疆也有这道菜。端上桌一看，原来是洋葱片、青椒片加醋凉拌。怀着好奇尝了一筷子，那个酸爽劲至今回想起来都让人流口水。东北的“老虎菜”又是什么呢？很是好奇。哟，原来是把黄葱、黄瓜切成丝凉拌，再加上油酥花生米。相比新疆，这个菜既温顺许多，还下饭开胃。不过，好吃是好吃，总觉得少了什么。少了什么呢？东北菜大多不加辣椒、花椒。也许是北方天干物燥，吃多了容易上火的缘故。但対于四川人来说，没有花椒辣椒，无论怎么吃都不能尽兴。

铁锅周围还摆着几小碟配菜。我夹起一盘中的细丝一尝，嗯？惊喜又意外，竟是凉拌大头菜，不知它在东北又叫什么名。

忙请教服务员。

“这是芥菜哦，我们东北独一份呢！”

一脸自豪样。

我再夹再尝。

不就是凉拌大头菜吗？哼，别以为换了地方换了名字我就认不出你了！

吃了饭去买年货。绥芬河卖年货的街叫步行街，不长，两三百米左右。从昨天到今天，我终于看见了这么多人。其他街道，铺面倒是有，但全都关着，外面行人少得可怜。有时在街道上走着，会误以为自己是不是走进了一座空城。

曾为此请教出租车师傅。

“人都在家里‘猫’着呢！”

“猫着？”我还是一脸懵圈。

“就是待在家里不出来，因为屋里暖和呗。我们东北人管它叫‘猫冬’。”司机是个地道的绥芬河人。他乐呵呵地笑着。

真为创造出这个词的东北人的祖辈骄傲。一个“猫”字，形象地写出了在漫长严寒的冬季，人们像小猫一样躲在角落过冬的场景。‌‌‌为了“猫”得舒服，首先得营造一个温暖的家。于是，东北人想出了许多因地制宜的保暖方法，如发明了火炕、火墙‌、扣暖棚‌，把窗户密封‌等。其次，为了“猫”得没有后顾之忧，应对大雪封门、交通不便的极端天气，还得囤积足够的粮食和疏菜。为了增加冬天的菜品，东北人又研究出了各种各样腌制酸菜的方法。

一个冬天，绥芬河人就这样在家里“猫”着。想想南方人一天到晚四处蹦哒，真有点替他们难受。不过，外面冰天雪地，风大刺骨，“猫”在家里也挺好。

绥芬河冷，其实大多是风在作怪。路上很干净，因为风是一个称职的清洁工，时时刻刻不忘工作。大凡落叶、纸屑，一转眼工夫就不知道被刮到了那个犄角旮旯。走在风中，头发群魔乱舞，用双手都压不住。风刮过鼻尖，生疼，真怕一不小心刮出个口子来。手露在外面，不一会儿就觉得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有几次站在路边，感觉人都要被吹走似的。冬天来绥芬河，衣服一定要穿布料厚的、不透风的，要不然一阵风过，你就成“透心凉”了，热气都被风带跑了。

铺面里和街道上截然相反。店铺门不用推都是用拉的。无论拉开哪一扇门走进去，里面一定是个温暖的春天，有时还会碰上夏天呢。

里面能看到街上看不到的“稀有人类”，尤其是果蔬店、超市，这两天都生意火爆，差不多每一个都人满为患。收银台前排起了长龙。今天腊月二十八了，明天就是除夕，家家户户过年货总得备着。但蔬菜品种不多，不外乎黄葱、莴笋、生菜、白菜、芫荽、黄瓜等几种，而且价钱比南方贵不少。

绥芬河人长相和南方人没什么区别，都说普通话，不过也带着明显的地方特色。如“我”，他们说“俺”，总说“俺们”怎么样怎么样。“很”，他们说“老”，如“天气老冷了”“水果老贵的”。称呼男性都叫“哥”，就如我们南方人称呼女性叫“美女”一样。“天亮了”，说成“亮天了”……

很喜欢听绥芬河人讲话。那乡音里带着一种无名的亲切感，听着听着，就让人不由自主想靠近。

喜欢绥芬河这座城市。

喜欢绥芬河脚下这片土地。

你来或不来，这个年，我都在绥芬河等你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