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着严寒,迎着疾风,踏着冰雪,怀着虔诚,走进了绥芬河国门景区。
天清地朗。阳光下,身披洁白雪衣的它,清冷、高雅、干净、素洁。
景区很安静。今天,我们是它的第一批客人。毕竟,明天就是除夕了。阖家团圆的日子,除了我们这些外来客,它是寂寞的。
放轻脚步,拾掇心情,庄严迈进,脑海里却翻卷着绥芬河的历史之波。
有人说,现在的绥芬河,是一座火车拉来的城市,因为它的繁华和一条铁路有关。
这条铁路叫中东铁路。
静静地站在景区里“中东铁路”景观雕塑前。高达3.5米的灰白色巨石是那样粗犷,略带弧形的身体,上面“丁”字形凿痕深刻而明晰。石身右上角有一个洞。洞里拖出一段红色的铁轨。一个老式蒸汽机车黑黢黢的机头刚刚钻出隧道,昂首突突突奔向远方。巨石下方,“中东铁路”四个锻铜大字铁骨铮铮地立着,厚重,肃穆。
看着望着,那段曾经的历史如海浪一波一波涌到眼前。
“中东铁路”是“中国东方铁路”的简称,也叫“东清铁路”“东省铁路”,是俄国人修建的。它于1897年8月开工,1903年7月正式通车运营,“丁”字形线路,东西贯穿绥芬河、哈尔滨、满州里,南北打通哈尔滨、长春、沈阳、旅顺,全长2437公里。它一生有过三个主人。第一个当然是缔造者俄国。后来它曾一度被转交给日本。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又由中苏共管。1950年,它终于回到祖国的怀抱。2018年,115岁的它入选第一批中国工业遗产保护名录。如今,它已123岁高龄了。
人都说绥芬河是中东铁路的起点。其实,中东铁路何尝又不是绥芬河的起点呢?百年沧桑,它见证了一个城市、一个国家从屈辱中崛起,强大,然后走向世界。
灿阳下,朔风中,那块卧在路边的灰色三角形巨石上深刻的四个红色大字“百年口岸”映入眼帘。
对面的黑色大理石碑文讲述了它的来历。
2005年7月,原国务院总理朱镕基有幸来到绥芬河国门景区,在这儿驻足凝望着第二代国门长达三分钟。绥芬河近百年的沧桑变化让向来很少题词的朱总理激情澎湃,饱蘸浓墨挥笔在宣纸上写下了“百年口岸”四个遒劲大字。后来,绥芬河人就把这四个字刻成两块碑刻,一块放在国门景区第二代国门前,另一块就放在绥芬河入口处。
百年口岸,绥芬河担得起。
四个字,一个感人的故事。
四个字,彰显着一颗大国总理心系边境小城的丹心。
碑刻后面是绥芬河的第二代国门。它落成于1991年,主体是四个大直角三角形,四个尖角从四个方向直指向天空,象征着以绥芬河口岸为缩影的中国经济的腾飞。整个国门形似一个雄伟的火箭发射架。灰白色磁砖,被金灿灿的阳光抹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辉。磁砖上,“绥芬河口岸”五个黄色大字醒目庄重。
紧挨第二代国门的是第三代国门。建成于2014年的它,造型朴素而雄伟。两根大柱,高度超过50米;一根横梁,南北跨度超过80米。横梁上,鲜艳的五星红旗迎风飘扬。下面,“中华人民共和国”七个红色大字默默地注视着我,我也以恭敬的眼神默默地瞻仰着它。
后面是第一代国门。它建于1987年。当时,俄罗斯还叫苏联。那一年,中苏在绥芬河边境开启易货贸易后,双方设立一处铸铁手动档杆,用以规范过往人流和车辆。这就是绥芬河国门的雏形。后来,被人称之为绥芬河第一代国门。
三代国门的历史变迁,见证了绥芬河这座小城从“一条马路一盏灯,一个喇叭全城听”到“国境商都”的变化。它的翻天覆地,见证了中国如何一步步走向繁荣富强。
再往前,便是中俄边境。铁丝网前,有一个绿色铁栅栏。栅栏中间矗立着一块花刚石石碑。灰白色的碑身,上刻一个庄严的国徽。国徽下,是“中国”两个红色大字。它是中国的第317块界碑,立于2014年。
站在国境前环顾。绥芬河国门景区,是G10绥满高速零起点所在地,也是中国境内唯一一个纵跨国境通道的景区。这边,五星红旗迎风招展;对面,俄罗斯国旗在风中劲舞。跨境公路上,中国车队和俄罗斯车队来回穿梭,一片繁忙……
风刮得更猛了。我紧了紧围巾和帽子,把手揣进了衣兜。
铁丝网后面的山丘,就是中俄边境线。戍边战士常年在那里巡逻。
看过新闻信息里战士戍边的照片。脚蹬军棉靴,身穿军棉衣,头戴军棉帽,扛着长枪,背着食粮,迎着狂风,在冰天雪地中行走……
望着穿梭的车流,回望圣洁的国门,想到安宁的生活,心头浪涛叠涌。原来,所有的岁月静好,都是有人在背后默默坚守。
今天,我在绥芬河,遇见一座国门。它在冰雪和寒风中升起,庄严地屹立在我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