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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万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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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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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一个石头里长出幸福的村庄

新阳推开了阴霾,也把我们推进了一个村庄——丹棱幸福古村。

一下车,灿灿的艳阳下,村庄的标志石——“千年夫妻树”那粉中带褐的石雕便映入眼帘。一大片石叶子中,两棵树枝桠相缠,静静站立,用恬淡的气质迎接每一位游客的到来。

村子建在向阳的山坡上。村口,一条四尺见方的石板路向山坡延伸,也向村庄深处延伸。经过无数人踩踏后的它,平整,由刚铺成路时的粗糙变得光滑。主路又衍生出许多岔道,上,下,左,右,爬满山坡,连成了整个村子的四经八脉。

路是石头的,桥也是石头的。几块长石板往沟上一铺,就是一座简单的石板桥。几个石头往河中一摆,就是一座便捷的搭石桥。当然,也有让人劳心费力的桥,它就是“赵桥”。

“赵桥”是一座传统单孔石拱桥‌。桥长10来米,全用石条砌成。石头就地取材,用的是当地山上盛产的红砂石。

桥下的河本无名。因为这座桥,它便成了赵桥河。

想当年,赵桥河两岸山高林密水丰。其它季节还好,一遇夏天下了大雨,河水暴涨,给两岸百姓的生活和出行带来极大不便。清康熙年间‌,村里出了一位赵姓绅士。他亲身感受了没有桥的苦恼,便第一个站出来号召大家修桥,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百姓纷纷响应。资金筹集好后,他又召集本地石匠设计图纸,开采石料,运石建桥。经过大家的共同努力,一座漂亮的石拱桥‌‌便横卧在了赵桥河上。赵桥的建成,不但解决了村里百姓过河的困难,更大大便利了村子与外面的商贸往来‌‌。赵桥,从此成为了丹(棱)马(岭)盐铁古道‌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石桥,为村庄带来了福祉。为了纪念这位造福百姓的赵氏先人,故把此桥命名为“赵桥”。

后来,人们又在桥下不远处筑起了拦水坝,开挖了分水渠,建起了碾房。分水渠上有一道闸门。拉起分水渠的闸门,赵桥河顽皮的水变成了听话的乖宝宝。它欢快地洗进碾房,大石辗咕噜咕噜欢快地转起来,也转动了整个小山村的幸福。

我静静地站在桥头凝视着它——赵桥。桥面略拱,石板发亮。石头缝隙里,冒出了一丛丛绿绿的杂草。桥身呈优美的弧形跨坐在赵桥河上,倒影映在清凌凌的河水中,和桥身围成了一个小巧的圆。桥身侧面,野藤披挂,苔藓密布,古朴又尽显岁月沧桑。

石来运转。岁月就这样悄悄地走过了。一个村庄经过了几百年的变迁和换代。曾经的丹马古道废驰了。曾经的碾房消失了。好今,那个位置摆了一副超大的石磨供人怀念。游兴之人疲累了,常坐在上面憩凉。

桥,仍是那座桥。

桥下,河水仍在欢快地流淌。

我轻轻踏上桥面的石板,轻轻走了过去。桥面留下我轻轻的脚步声。那是连接历史的余韵。每一声轻响里,都是这个村庄曾经的回声。

沿着赵桥河边的石径循河而下。河里全是乱石,大的,小的,长的,方的,不规则的,各自霸占着一个地方,舒服地躺着。每一块石头,都被青茸茸的苔藓包裹,显出十足的野趣。岸边,树木也在自由生长,或直,或斜,或欹,有的干脆径直把身体放平,搭在河中的乱石上。杂乱的藤蔓,或从树上垂下来,或与树交缠而上,或缘着怪石攀爬……蝉声,一声两声,从密林深处透出来,那样单薄,又那样缠绵。

走着行着,河水不知什么时候失去了身影,连声音也听不见了。又走过一段,它又欢快地从石隙间跑出,泄出淙淙的水声,撒出万千珍珠,捧出初夏的清凉。呵呵,河水,你是在和石头、和我们捉迷藏吗?

在平整宽阔的地方,河水聚成一个个清澈的小水潭。水潭边,又多了几块打磨过的平整石板。视线沿着石板后向上蜿蜒的石径探寻。这儿曾经定有人家吧?家里的孩子定在这个潭中洗过澡、摸过鱼虾吧?早晚或闲时,潭边一定有人在洗衣浣布吧?……

转过水潭,河水继续一路欢歌。它奔啊流啊,冲转石碾,浇灌庄稼,维系着这个村庄老老少少的快乐和安宁。

河这边呢,是一坡梯田。大的约有亩吧,小的恐怕只是一米见方的一个地角。所有梯田的田坎都是用大大小小规整的石块垒起来的,一层层,一环环,盘曲而上,颇为壮观。它们是什么时候垒出来的?它们是被谁垒出来?岁月没有回声,石块也给不出答案,但脑海里却情不自禁地幻化出一幅幅清晰的画卷:清晨或黄昏,父子或兄弟,钢钎或凿子,月月年年,代代际际,接力的奋斗,才筑起了它们——这一坡伟岸的梯田。人们用自己勤劳的双手,在这片曾经贫脊的山坡上,筑起了一个承载着希望和梦想的家园。

望着它们,谁能不肃然起敬?

蹬着石径上坡。

石板厚重,脚步低沉。停下喘息。我如一朵云浮在半山腰。抬头四顾。

四月的梯田里,茶树成行,橘花飘香,李子折枝,樱桃、桑椹的脸颊越来越红。

站着,看着,想着,也喘息着,一波波幸福感却无端地从心底漾起。我知道,这幸福,全是从脚下、从身旁的石头里面长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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