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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白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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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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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乡间的土路上

从蹒跚学步到而立之年,我的一双脚一直行走在家乡大大小小崎崎岖岖的土路上。

天蓝蓝的,云白白的,阳光暖暖的,风柔柔的。一双双脚从乡间的土路上踩过去,细细微微的尘土便如烟般腾起,两粒原本永远陌生的尘土在空中相遇了。被腾起的尘土在空中盘旋一阵后,有的返回到路面上,落在原来躺过的地方。返回到路面上的尘土尚未躺好,又被后来的一双双脚踩踏得腾起来。

就这样,土路上的尘土在一双一双脚反复踩踏下,腾起,落下,再腾起,再落下。

有几年,我曾代替父亲给生产队放羊。每天早晨,当金灿灿的阳光沐浴着村庄,我赶着一群羊,走在通往山坡的一条土路上。羊群腾起的尘土烟一般笼罩着羊群。远远看去,好像一群羊抬着一层厚厚的烟雾在行走。

几十只羊在土路上走,几百只脚腾起的如烟的尘土会飞得很高,会落到路两旁的草叶上,飞得更高的会落到两旁树木的叶子上,被雨水一冲,落到地面,又可能被冲回到路面上。

而立之年,我逃离乡村,一双脚行走在城里的柏油马路上。城市,将原本的土地密封在钢筋水泥和柏油马路下面,将蓝天和大地隔离开来,将白云和大地隔离开来,将阳光和大地隔离开来,将雨露和大地隔离开来,将霜雪和大地隔离开来,将风与大地隔离开来。

走在城市的街道和马路上,上接着天,下却连不着地,头顶着天,脚却踩不到地,天的精华接不到地的灵气,灵魂永远被悬在空中。走了几十年城里的柏油马路,总觉得不能脚踏实地。

地球上第一条被生命踩出的路是土路,远古的风扬起路上的尘土,那是天与地在对话,天地精华在相通。脚走在有尘土腾起和泥泞溅起的路上,心才踏实。

城里的马路总是那么平平展展,一眼望不到头,平展尽头还是平展,没有山穷水尽,也没有柳暗花明,只能一直毫无变化地机械地迈着双腿,脚累了,视觉累了,心也累了。

没有了土的地已经不是地,没了尘土的路已经不是路。飞奔的车将人类的双脚再一次与路隔离开来,脚失去脚的意义,成为人体的第一种摆设。未来,人类的胳膊和手,眼睛和耳朵,鼻子和嘴,甚至连思想也都失去意义成为摆设。那将是怎样一种进步,我不敢想。

去年清明,回老家给父母扫墓。走在已经陌生的乡间的土路上,但脚是踏实的,心是踏实的。

天蓝蓝的,云白白的,阳光暖暖的,风柔柔的。脚踩在土路上,扬起的尘土,烟雾一般,飘飘袅袅,很美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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