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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陵海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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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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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老大哥

十多年前,收获麦子的季节,在广袤的关中平原上,由北向南,三五人或八九人一帮,有的头上还戴着斗笠,肩上搭着镰把,一头挑着简单的行李,脚步匆匆地赶着路程。

他们是从甘肃赶往陕西准备收割的麦客。

赶到目的地后,如果天黑了,他们就汇聚在县城或乡下集镇的一角,把随身携带的蛇皮袋子、床单,顺着高楼的墙根一铺,就势躺下来。瞅着天上闪闪烁烁的繁星,“呼噜”“呼噜”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天麻麻亮的时候,也没有人召唤,他们会一骨碌翻起身,装了睡具,又一帮一帮朝人力市场赶去。他们都是一堆一堆聚在一起,等待主人叫走。主人来了以后,他们也不着慌,先是七嘴八舌地讨价还价,最后出一个代表敲定镰价。然后,大家尾随着前边推自行车猫着腰赶路的主人,奔向亟待收割的麦田。

他们一同在一眼望不到边的麦海中走着。突然,主人停下了脚步,指着眼前的一片麦子说,就是这一片地。主人顺便说了亩数。他们由一个人开第一镰,大家伙跟上很快进入角色。在这以后,你就只能看见他们弯腰收割的身影,你只能听见镰刃接触麦秆后发出的“沙沙”声。不能不佩服他们的韧劲,一里长的畛子,中间从不歇气不伸腰,一口气就割到了头。只有到了地头,主人如果把水送来了,他们就大口大口地饮水,圪蹴着在磨镰石上把镰刀顺几下,此后又卷入到紧张的收割之中了。

吃中午饭那阵儿,太阳很毒,可他们不怕。他们还趁着这个时候,麦杆晒干了,割起来省力,多加几把镰,多抢几个来回。汗珠儿从紫铜色的额头上滚下来钻进眼里,酸酸地让城里人实在受不了,可他们用围在脖子上的毛巾一擦眨巴眨巴眼睛,没事儿似地又割了起来。

吃饭,一般早饭是在主人家里吃;中午饭,主人会把饭送到地头。吃什么从不谈嫌。他们饭量很大,一笼馍,三五个人很快就吃光了。吃完馍,每个人至少还要喝三老碗大麦碎粒稀粥,或吃三老碗面条。吃饭时很少说话,远远地只听见“吸溜”声。

吃饭时,你如果硬要跟它们拉闲话,他们的话很少。譬如,你问他们割麦子累不累。他们会说,当然累。那你为啥能吃下苦?他们会不慌不忙地说,为了一家家吃饭,为了娃娃念书哩。说完憨憨地一笑。

别瞧不起他们手中那把镰刀,那可真叫神奇。几天前你从这片地路过,金黄金黄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几天后,就三两天吧,偌大一片麦田只剩下白晃晃的麦茬了。可真苦了他们这些下夫人哟!

最难熬的就是下雨天。雨天里麦子不能割,也就没有人叫他们,他们就只好在临街找一个避雨的地方“住”下来,“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叶子,无可奈何地盯着霪雨“淅淅沥沥”地下个没完没了。这个时候,他们一天只吃一顿饭啃几口干粮。老天爷也真是的为啥和这些下夫人过不去呢?

现在,现代化的步伐不断加快,收割机已经遍及全国各地,传统的靠镰刀收割麦子的时代早已成为历史。但麦客老大哥弯着腰收割麦子的身影,一定会永远地留在人们的脑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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