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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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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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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庐流韵,李白与苏轼的诗与远方



 

周鲜果

 

李白,一个家喻户晓的浪漫主义诗人,终其一生都在追求以才学安社稷,凭笔墨济苍生的人生理想。苏东坡,一个集烟火气与才华于一身,人间不可无一,难能有二的全才与高士。李白生于唐朝,苏东坡生于宋代,两人相差三百多年,他们从未谋面,却在中华诗坛交相辉映,熠熠生辉。

二位神仙游览庐山写下的千古名篇,虽少时便能朗朗上口,却难悟其深意,甚至时至今日,也没有完全理解透彻,少年但慕诗中韵,年长方觉意无穷。儿时读李白的《望庐山瀑布》“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总以为是日光映照香炉,烟霞折射成紫光,如今晓得香炉非炉,而是形似香炉的山峰,阳光照射在香炉峰的瀑布上,光与水雾相撞,撞出紫色霞光,一幅紫气东来的绝美景象。多么壮观,多么美轮美奂!诗像画,画似诗,诗仙李白,怎能如此妙笔生花!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诗仙李白,大手笔把百米飞流的瀑布比作近千米的银河,直落人间,是何等的恢宏,何等的有气势!彼时的李白年二十五,正是青春勃发、意气风发之时,他对庐山瀑布自然壮景的极致赞美,展现了他豪情万丈、壮志凌云的情怀。

深慕李白的自信洒脱,一身傲骨和万里滚烫的初心。他在云游中寻找自我,在山水间寄托理想,用最浪漫的笔触,写下了最真的心意。“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他的诗句是跨越千年的精神火炬,这火炬从盛唐的月光中燃起,穿越岁月的风烟,至今仍在每个迷茫困顿的心灵角落,投下最炽热的光!他的诗句告诉我们,纵有山重水复,只要心怀热望,便一直有奔赴光明的力量。

李白的诗句,以天生我材必有用的滚烫自信,点燃每个人的信念;以长风破浪会有时的磅礴豪情,照亮每个人的理想;以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的壮阔气势,指引精神自由的方向。

尤爱李白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生底气,偏爱他身在江湖仍心系天下的心气,偏爱他刻在骨子里的浪漫、才华和傲骨,偏爱他极致地热爱自然,极致地热爱生活,极致地热爱理想,至真至纯,虽未得志,却生活得极其淋漓尽致。他以一己之浪漫,装点了盛世大唐的繁华和千年文化的繁茂。他以一己之天马行空,织就了我们梦幻的精神家园。李白是谪仙人,是家喻户晓的诗仙,他是大唐天空里最不羁的星,李白以一己之孤勇,激励我们,始终心怀光芒,胸装烂漫的银河,把平凡的生活过成璀璨的模样。

仁者乐山,智者乐水。山水不只是风景,更是心灵的疗愈地和精神的寄托所。庐山是如此的秀美,怎能不令人神往,何况是顺道路过,这便有了苏仙的庐山之旅,更有了千古名篇《题西林壁》的横空出世。“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这首诗的高明之处在于,它用极简的语言道出了极高的智慧:人若深陷于某件事或某种境遇中,往往难以看清全局,唯有跳出局限,才能获得真正的认知。

跨越三百余年的岁月长河,李白与苏轼先后神游庐山,为这方秀美山水留下了跨越时空的诗韵回响。苏轼更是写下了“帝遣银河一派垂,古来惟有谪仙词”的赞美之词,直抒对李白的敬仰和崇拜之情。如果李白的《望庐山瀑布》是写景的巅峰,那么苏轼的《题西林壁》就是写理的极致。

李白以“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浪漫想象,将庐山瀑布的雄奇壮丽瞬间震撼定格,成为写景诗中难以逾越的高峰。而苏轼则另辟蹊径,以“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的细腻笔触,洞察出“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的深刻哲思,堪称写理诗的巅峰。诗仙与苏仙用各自的神来之笔,为我们留下了极具震撼力量与精神启迪的文化瑰宝。每次品读经典,就像挖到宝一样,爱不释手,回味悠长。那些流淌在字里行间的风骨与智慧,跨越千年,依然芬芳馥郁,像涓涓细流,润泽着我们的心田。

如果对李白是迷之喜欢,那么对苏轼则是迷之眷恋。迷恋苏轼纵有天赋异禀,却从不以此自满;过目不忘,却从不放弃努力;悟性极高,却始终勤奋向学。门前万竿竹,堂上四库书,青竹的婆娑与典籍的智慧,浸润着他的成长。苏轼二十岁进京赶考,一举中第,名动京师。当时主考官欧阳修对其文章大为赞赏,本欲评为第一,因怀疑是自己学生曾巩所作,为避嫌而列为第二,后得知为苏轼所作,惊叹道:“读轼书,不觉汗出,快哉快哉,老夫当避路,放他出一头地也。”这也是出人头地一词的由来。他以“发愤识遍天下字,立志读尽人间书”自勉,即使后来名满天下,也从未停止学习的脚步。东坡才高八斗余,犹自勤学不停歇,我辈凡庸无仙骨,岂敢怠惰负朝夕?

极其喜欢苏轼的率真耿直、坚守本心。他从不掩饰自己的想法,不偏倚、不逢迎、不为权势折腰,不因逆境改志,用行动诠释了守其初心、始终如一的人生信念。“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用率真诠释了潇洒,用从容沉淀了沧桑。苏轼是照亮人间烟火的明月,这明月带着“腹有诗书气自华”的翩翩风度,自大宋的烟波浩渺中升腾,穿越千年的旖旎梦幻时光,依然映照着我们在现实的氤氲里,活出精神的皎洁和明亮。

极其敬佩苏轼悲天悯人、心系苍生的伟大品格,更折服于他无论居庙堂之高还是处江湖之远,始终以民为本、政绩卓著的实干担当。正如他自己所说:“吾上可陪玉皇大帝,下可以陪卑田院乞儿,眼前见天下无一个不好人。”这份对生命的平等尊重的品格,在何时都熠熠生辉。苏轼历任八州太守、三部尚书,最高官至正三品翰林学士,是妥妥的国家智囊担当。苏轼一生以民为本,救患治水,修桥筑堤,徐州抗洪保全民,苏堤春晓成胜景;他恤困济贫、兴医办学,赢得苏贤良的美誉;他力行轻赋减负,解民生之困,外交场合据理力争、弘扬国威,苏轼以硬核实力创造了泽及后世的斐然成绩。

在逆旅中通达世事,于烟火里悟透人生。特别喜欢东坡先生随遇而安、超凡脱俗的人生态度。“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回首向来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晴。”他用一生证明,真正的强大,不是抵抗风雨,而是把风雨过成风景,把失意的日子过成诗意的生活。他以“欲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的从容,抚平失意;他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温柔,消解兄弟间的思念。苏轼被贬黄州,他拒绝内耗,躬耕城东荒坡,自号东坡居士,带领家人开垦耕种,自给自足,解决了温饱问题。他发现猪肉价钱贱如泥土、无人会吃时,便琢磨出慢火焖炖的法子,发明了慢着火、少着水、火候足时他自美的东坡肉。东坡肉以色泽红润、入口即化、肥而不腻的特点,征服了一代又一代人的味蕾,成了流传千年的舌尖美味。被贬惠州时,身处蛮荒之地,他用一颗荔枝的甘甜,轻轻化解了生活的苦,写下了惊世骇俗的著名诗句: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他是真的沉醉其间,春吃杨梅、夏吃荔枝、秋天品龙眼,还研究出羊蝎子的新奇吃法,连当地的酒都被他改良成了桂酒佳酿。苏轼晚年被贬至偏远的儋州,他却笑着说:我本儋耳人,寄生西蜀州。他和当地百姓一起摘椰子、挖野菜,把椰壳做成帽子,自称为椰冠道人。他甚至发现了生蚝,并发明了酒煮和烧烤两种绝美吃法,更有趣的是他写信叮嘱儿子:千万别把这美味说出去,不然北方的官员知道了,争着被贬来海南,就和我抢占生蚝吃了。一句玩笑,道尽东坡先生的豁达与幽默。别人避之不及的天涯海角,在他眼中竟成了秘密宝地,不得不说,苏东坡是一个无可救药的乐天派。

苏轼是神一样的存在,是全民的挚爱,是大文豪、大书法家,是创新的画家,是为民造福的实干家,是生活的艺术家,是人间不可无一,难能有二的旷世奇才。他是天空中恒久闪耀的一颗最浪漫的星,苏轼以诗意的光芒,指引我们,始终心怀热爱,胸有山水,把平凡的生活过成意趣盎然的模样。

从大唐的羽衣霓裳到大宋的烟雨楼台,从庐山的银瀑飞漱到秀峰林立,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李白和苏轼跨越千山万水,带着诗意翩翩与我们浪漫相逢。李白是盛唐的一缕清风,带着黄河奔涌的豪情,秀口一吐便是半个盛唐。他把天生傲骨酿成酒,醉里挥毫,写尽天生我材必有用的自信疏狂。庐山在他眼中,是飞流直下三千尺的雄奇壮阔,是他与天地对饮的酒盏,盛着万古不息的浪漫。苏轼是大宋的一竿翠竹,在风雨里百折不挠,把坎坷活成通透的诗章,带着长江一去不复返的浩荡,大笔一挥便是万古风流。他把风雨经历写成诗,闲时泼墨,写尽也无风雨也无晴的辽阔旷达。庐山在他眼中,是横看成岭侧成峰的变幻莫测,是他与山水对话的茶盏,盛着千古不褪的豁达。他们一个如黄河奔涌,豪情万丈;一个似长江浩荡,从容不迫。一个惊涛拍岸,一个静水流深。那些踏过千山万水的足迹,那些流淌千年时光的诗韵,如流淌时光长河的光,带着千年智慧的光芒,指引我们,自信昂扬迈好每一步,自洽从容过好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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