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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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 篱
光
黄昏 白羽毛的鸟
从向西的窗 涌进
悄悄 莅临人群
在地板涂银
在白墙描金
在一杯水里
漾出钻石的欢欣
有人絮语 有人聆听
记忆的微笑
灵魂的眼神……①
片刻 又片刻
片刻之后
鸟儿听见 远方的呼唤
鸟群忙碌 翅膀把黑夜
从大海煽动到山顶
收束尾翼 原路退回
带走钻石、金和银
头颅优美地扭转 眨眨眼睛
我心领神会②
我也一样 来过
将很快离开
光一样轻盈……
①②存在，蕴含不可思议的神秘性
原野上的树
原野上的树不知身居何处
亲爱的
请把那第一次约会的草地指给我。
四面八方的风都吹到原野上去了
亲爱的
你的第一句话
是怎样来到我的心上？
找不到路了还是要奔跑
亲爱的
原野上的树寂寞又明亮！①
①如果树还在，你就不会忘记那原野
黄 昏
车啊，切开暮色
这诱人的点心
山与山之巅
一朵巨型的花
慢慢收拢它
蓝色的花瓣①
我们这些乘车的人
正缓缓地摇动
它弧型的长茎
枕着包袱或发辫
有人睡了
——乡间女郎
她小麦色的脸庞
溢出芳香……
①云贵高原，向西
翻过那座山
翻过那座山
再翻过那座山
爱人啊，我是否离你近些了？
我曾受着这阳光的宠爱
这遍野的阳光
爱人啊，它能否证明我的纯洁？①
在这条道上我们有一个朋友
在那条道上我们也有一个朋友
爱人啊，我能否与他同步？②
爱人啊，你既对我视而不见
又何必如此沉默！
①②除了爱，还有什么会让我既忐忑又脆弱？
雨中的脸孔
雨中的脸孔
昨日的梦
抬起头时落叶纷纷而下
低下头时水滴将我淹没
褐色孤寂的秋
从这条大街到那条大街
那些溅满泥泞的鞋 往来不绝
然而这个世界无情地戏谑
转过身 就将他们全部遗忘①
在紫色的伞下冥思
在湿润的内心驻足
有些忧伤，但必须忍住
像一只鸽子一样
①贵阳记忆
稻草人
稻草人在哪儿啊？
稻草人
我要与你再见了！
那一片香香的田土
留给你了
除了你
谁更有权利
拥有果实累累的领地？①
稻草人在哪儿啊？
我将乘什么样的车？
我的马儿
已经疲惫
领我走的人昂首挺胸
道路发亮
远远地发亮……
①倏忽人间，少年已经无比地遥远
寻找那一切我向往过的美
寻找那一切
我向往过的美
——某种姿态
漫长的黄昏
一次特别的谈话
那瞬间的形象
或死亡
它们在现实里毫无地位
为此 将注定我
永远受苦
连死 也不能够
因为
什么都不能丢弃
何况我已经了解
并且拥有
如此众多的秘密①
①个体精神的唯一性和灵魂的单独性，是最为珍贵的。
【本文载于《红棉》2022年夏季卷 诗思光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