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方志敏

高志军

上小学的时候 我读你

你是 革命童话里的大英雄

旗帜一样 占领了

一群群红领巾的心灵高地

50年后 你还在晴朗起来的天空

猎猎招展

信仰的颜色 是

不褪色的 中国红

《清贫》 是你的 一件最美丽的衣衫

也是 革命者

不能脱掉的传统

当时的国民党兵士 读不懂

如今 我 和平年代的共产党人

再读 你 石样的朴素

分量 依旧很重

再读 你 水状的清贫

灵魂 依旧干净

《可爱的中国》 你

在镣铐声中 写成

生死之间 你还能

平静的写 母亲的 美丽与黯淡

还能想到 为我们这些 还未出生的人

留下 文字的火种

你洒过鲜血的地方，的确长出花朵

不是一朵 而是无数朵

小时候，我在花园里

每每 闻到花香

能看到 你上下点头的敬礼

和 你左右摇动 歌唱的生命

今天，我看见 一幅血沃中华的国画

叫《方志敏》 隔着 已经遥远时空

我听到脚镣 哗啦哗啦的 铿锵声

那脖子上的绳索 勒得我

整整一上午 呼吸不畅通

你 黑黑的胡须 还蓬勃着年轻

文化气质的秀发

吹过来 依旧 意气书生

你 那油渍和伤痕的大衣

披在身上 不再 挡雨遮风

干脆 你就敞开胸襟 向刀丛

三十六岁的纪念碑

拔节成 岁月无法剥蚀的精神图腾

去年 我回到 小学的校园

记忆中校舍 已经 翻盖成青砖绿瓦

隔代的 朗朗读书声

 叫我 体验 一种穿越的感动

那棵百年的 老榆

依旧 那样郁郁葱葱

呼唤上课的老铁钟 已埋进记忆的深处

敲钟老人的孙子 进化成校长

不知为什么 我 首先想起是

在大树下 我们 豁牙漏齿 背诵

你《清贫》的 情与景

我们 纳凉 长大的树荫

可是你 在《可爱的中国》做过的

近前的梦 未来的梦

读懂 你 两篇狱中写的文章

我 整整用了 大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