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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兴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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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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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的苦恼

  1

似睡非睡的瑞娟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扰醒,她微挣开眼,发现丈夫司马弋江已经起身,半坐在床上穿衣服。她转头看了看还是一片灰白的窗外,说:“起这么早干什么?大冷的天,再说了,也没有事干。”

“唉,躺着也睡不着,躺久了浑身不自在。”

瑞娟知道丈夫睡不好的原因,侧过身,兀自闭了眼去。

司马弋江穿好衣服,悄无声息地出了卧室,来到了阳台上。点上一支烟,猛吸了两口后,阳台上便弥漫了烟雾,他的思绪在这烟雾缭绕中延展开来,许多不快的画面清晰地闪现出来,尤其是昨天同儿子在手机上的一通吵。

司马弋江有一个儿子,名字叫司马炎,大学毕业后去了青岛市工作,三年前和自己的同事刘晓娟结了婚。按说顺利考上了大学,顺利找到了工作,工作了不到一年又顺利地处上了对象,关键是儿媳刘晓娟的父母经商,经济条件好,不仅没有要太多的彩礼,而且在青岛市购买婚房时,大部分钱都是亲家出的,还配送了一辆二十多万的轿车,应该说称心如意的了。可是随着孙女怡怡的出生,不快开始出现了,先是儿媳和自己商量,孙女姓刘,不姓司马,原因是自己是独生女,怡怡姓了刘,算是给刘家延续了香火。就在自己和老伴迟迟疑疑时,亲家公也打来电话哀求这件事。亲家公的意思是现在允许生二胎、三胎了,以后再生了都姓司马。怡怡是女孩,对于司马家不算什么,再说了,怡怡姓了刘,亲家的家产将来给怡怡也给的理直气壮。听着亲家父女二人情真意切的说辞,想想亲家在儿女婚姻上的为人处事,司马弋江和老伴虽觉心里有些别扭,还是做了同意的答复。不料令人不快的是,去年过年,儿子一家三口竟然去了亲家所在的潍坊市。更不快的是昨天辞灶节,儿子一家还是去了潍坊市,在那里看孩子的老伴一个人回到了高密市。气的司马弋江立即给儿子打去了电话,训斥道:“男人不叫男人,叫汉子,亏你的名字还叫司马炎。”

瑞娟躺了一会,觉得无聊,便穿衣起床。一通洗漱忙活后,来到了阳台。看到丈夫一口接一口地抽烟,两眼痴呆似的盯着窗外,问:“是不是还是为昨天的事在生气?”

见丈夫没有反应,又说:“生什么气?他们爱去那里过年就去那里,也正好,咱也清闲些。打开窗,出出烟吧。”

司马转身对着妻子说:“事也不是那个事,理也不是那个理,当初咱儿子是娶,刘家是嫁。结婚也好,买房子也罢,尽管他们家花的钱比咱多,那是他们自愿的,改变不了咱娶他嫁的事实。现在道好,过年去了他们家,这不等于是咱儿子入赘到他们家里去了嘛。过年的一个主要议程是祭祀祖宗,你一个司马姓的男人去刘家过年,去祭祀刘家的祖宗,这不是入赘是什么?”

“也别光跟自己的儿子吵,也许是儿子掰不了媳妇的文,不行给怡怡她姥爷说一说。”

“我也想到了这一点,正在考虑怎么说呢。”

“婉转些,找个合适的理由,毕竟亲家一家为人处事是不错的,对咱很好。我去做饭,吃了饭再跟亲家说。”

   2

瑞娟把早饭一样一样地端上了饭桌,喊了几声后,司马弋江才把手中的烟把掐灭在烟灰缸里。然后去了洗刷间,好一阵忙活后,坐到了饭桌前。

“想好了?”瑞娟问。

“先吃饭吧,吃完了再说,我的想法是问候过年好,然后借着年的话题,说些风俗礼节的话,从中渗透着咱要表达的意思。”

早饭简单的很,每人一碗小米稀饭,一个鸡蛋,两股油条,外加咸鸭蛋和腌制的小黄瓜妞。两人很快吃完,瑞娟拾掇一下,进厨房洗刷去了。

瑞娟出了厨房,看到丈夫仍然坐在饭桌前发呆,说:“其实这事也不用愁,一是不要去管了,他们爱在那里过年就在那里过,管它什么风俗不风俗的;二是直接给亲家说明就行了,咱儿子不能去他那里过年,管他乐意不乐意的,说完了,心事也就去了。”

终于,司马弋江从饭桌上拿起了手机。

“奥,是怡怡爷爷,提前预祝过年好。”手机已接通,立即传来了怡怡姥爷的问候声。

“过年好,过年好。是不是三十那天,还得回农村老家上年坟?”司马开始往风俗礼节上引导了。

“不回去了,老家有兄弟、堂哥堂弟,他们去上上坟就行了,老家太远了。”

“嗯,也是也是。有些风俗随着时代的变化在变化,有些一直不变,比如说嫁出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嫁出的闺女不能见娘家的家堂(写着仙逝祖宗名字,过年时张挂在堂屋正北墙壁上的、供祭祀的牌位)在咱这个地区一直没有变,我觉得老祖宗给留下的一些东西,或者说文化,还是很有道理的。”

手机里有片刻的沉默,随即传来了话音:“是的是的,咱们国家有着五千年的历史,老祖宗留下来的文化都是精华,应当继承发扬下去。老兄,带我向嫂子问好,我这里先挂了啊。”

司马弋江回应着好好后,随即关闭了通话,然后对着正侧耳静听的瑞娟说:“这样说,能说明咱要表达什么了吧?”

“行行行,到位了,是个正常人,就会明白里面的意思。弋江,话说到这里就行了,他们能改变就改变,不改变也不要去强求了。犯不着整天屈呛着自己。”瑞娟很释然,说完后走进卧室,去整理床上的铺盖了。

    3

尽管妻子在这件事上很豁达,无所谓的样子,但是司马弋江却始终不能释怀。腊月二十四日同亲家公通的电话,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三天时间里,他心里像堵了一块棉花,沉闷难受。二十八日,他还在纠结时,手机响了,是儿子打来的:“爸爸,我们今天回去,今年在高密过年。”

司马弋江挂了手机,快步跑进了卧室:“起作用了,儿子刚才打来电话,说今天回来,今年在咱这里过年。”

瑞娟的脸上也乐开了花,说:“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能不明白?怡怡她姥爷不是不开窍的人。”

司马弋江和妻子瑞娟心照不宣地开始归属物品,打扫房间,这一切结束后,又进了厨房,准备食材。十一点时,门铃响了,打开门,儿媳抱着怡怡进了门,紧随其后的是亲家公、亲家母和儿子司马炎。就在司马弋江有些懵怔时,亲家公举着手中的一提汾酒说:“都来了,一起过年,人多还热闹。”

“对对对,一起过年,人多热闹,人多热闹。” 司马弋江忙笑着说,心里却想:这叫什么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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