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志:散记2025
冬日熹微的晨光,漫过板桥河的粼粼波光,爬上窗台,轻落在卧书斋新置的博古架上。时光如水,悄然流经多姿多彩的2025年。三百六十五篇晨记,六十万字碎语闲言,记录下含饴弄孙的温情、乡土文脉的坚守、山河远行的壮阔,也刻下生命转折的沉淀。在寻常日子里,细细拾取老年生活的丰盈与厚重。时序轮转间,岁月的画卷在烔炀河的潺潺流水中缓缓铺展,一半是烟火氤氲的亲情暖意,一半是文脉绵长的乡土情深,那些藏在日常琐碎里的温柔,那些融在文化传承中的坚守,共同勾勒出这一年最日常的模样。
(一)亲情:温暖日常的底色
这一年的烟火日常中,最暖人心的莫过于晚辈的体恤与亲人的相伴。那些被妥善安放的时光,满是岁月静好的暖意,在柴米油盐中酿成最醇厚的幸福。
年初,亲家因病住院调养,我们带娃的模式从“机动班+周日班”调整为常白班。所幸儿女孝顺体贴,主动承担起早晚接送学的任务,让我们的时间安排比朝九晚五更灵活:下午送孙女上学后,便可返回北城,既不耽误每日走路游泳的习惯,也留足了自由自在的时光。每周往返北城与城区的路途,成了一段有风景的旅程。香港街的市井烟火、宁国路的婆娑梧桐、省图书馆的静谧书香,都成了等待孙女凌熹微放学的专属景致。1月30日,这个2015年大雪中降生的“白雪公主”迎来十周岁生日。如今的她,已是能自主收拾书包、认真完成作业的四年级学生。儿子儿媳带她来北城拜年,我们早早在富茂花园酒店的同庆楼订好包厢,看着她围着餐桌蹦跳,津津有味地吃着清炒花菜,忽然读懂了岁月传承的深意,所谓幸福,不过是看着晚辈拔节生长,自己安然慢慢老去。饭后,儿孙们钻进我的小菜地,将地里的蔬菜悉数采收,望着他们嬉闹的背影,反倒觉得这片菜地正该重新耕种,这便是生活的循环,藏着生生不息的生机。
暑假过后,儿子儿媳更是将接送学与照管孩子的责任全盘扛下。每日清晨,儿子挤着早高峰的车流准时送孩子入校;傍晚下班后,又马不停蹄赶往校门口等候;中午,儿媳忙里偷闲,工作间隙将孙女接去外公外婆家,待午饭午休过后,再稳稳当当地送孩子返校。这份晚辈的用心体恤,让我们老两口彻底卸下肩头重担,从“常白班”的辛苦忙碌中“解放”出来,也才有了更多闲情逸致,迈开脚步去看看远方的风景,把日子过成了既有烟火暖意,又有自在惬意的模样。
烔炀河的老父母,始终是心中最深的牵挂。96岁的老爷子虽生活能自理,但脚步却已颤颤巍巍;92岁的老娘患阿尔茨海默症多年,需要全天24小时不离人的贴身服侍。幸有老弟和弟媳长驻烔炀河,扛起了全天候照料双亲的主力重任;老姐从昆山、老妹从深圳轮流返乡搭手帮助;我则每周六例行回烔看看,尽一份仪式般的心意。听老爷子絮叨家常,看老弟耐心细致地服侍老娘,老姐老妹在厨房忙碌,这般简单的场景里,藏着最艰辛的长久陪伴,也藏着最踏实的人间幸福。年末除夕,儿孙们远赴泉州海边跨年,我和老伴则赶回烔炀河,与老父母、老弟、弟媳、侄女围坐一桌吃年饭。灯火可亲,年味正浓,这便是人间至暖的光景。
(二)文脉:乡土深处的传承
烟火暖了寻常岁月,文脉牵起一方根魂。如果说亲情是滋养生活的沃土,那乡土文脉的赓续,便是点亮烔炀河岁月的灯火,诉说着一方水土的深情与眷恋。
周代申老师《足迹》的出版与分享,创下了烔炀河民间文化活动的空前盛况。墨香与文韵交织的辰光里,乡里文友围坐一堂,在文字中寻共鸣、话乡情,成了难得的风雅之趣。周老师与共和国同岁,其人生轨迹堪称时代标本,从上海降生到尖山耕耘,从临时代课者逆袭为公办教师,历经农耕艰辛与教育坚守,笔下文字饱含对乡土的深情与时代的印记,这样的作品值得永久留存。在我们一帮文友的撺掇下,一部25万字的著作年初终于正式出版。好书需要好归宿,记忆应有仪式感。于是我参与策划并推动了《足迹》分享会,并使其成为烔炀河有史以来规格最高、影响最广的民间文化盛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会后又在烔炀河著名企业家徐小弟先生的资助下编辑出版了会刊,为这场文化雅聚划上圆满句号。那一刻我深知,我们促成的不仅是一本书的诞生与一场分享会的召开,更是一次地方集体文化记忆的郑重唤醒。
在周老师《足迹》分享会上,倾情演绎《巢湖好》的76岁的方金扣大姐,其歌声令人惊艳也引人忧思。作为这首名曲的原生态首唱者,她无疑是烔炀河珍贵的非遗传承人。然而时光不饶人,她牙床的豁口与演唱中偶现的力不从心,都清晰昭示着这份“活态”遗产正不可避免地步入暮年。她的金嗓子是烔炀河不可再生、且濒临消逝的稀有文化资源。鉴于这一紧迫性,我在分享会现场便向与会的镇领导提出抢救性录制的建议并获得支持。后续,由镇文化站争取到专项经费,我们组建了一个小型团队,成员包括周代申、唐平、王国祥等诸位老师,并联合巢湖利影传媒的专业力量,共同为方大姐进行了一次系统的音视频录制。我们选取了《巢湖好》、《唱四季》、《吓老鹰》、《打麦场上》、《山歌好唱口难开》、《翻身不忘共产党》、《你看我高兴的样子》、《唱支秧歌随风传》等八首具有烔炀河地域代表性的民歌,在相对专业的环境下,为她留下了这批兼具影音的基础资料。此举虽仅是一次基础性的“留音”与“存影”,远非体系化的非遗保护工程,但意义在于“抢救”。它是在时间流逝前,对一位承载着地方音乐记忆的个体进行的一次紧急“固定”。这些影音资料,或将与日后可能发现的更多史料一起,成为未来人们聆听、研究烔炀河民歌乃至巢湖流域民间音乐时,一份无法绕开的原始凭证。文化传承,有时就始于这样具体而微的、与时间赛跑的朴素存档。
其后的《烔炀河人家》的出版与推广,也算得上是烔炀河地域文化史上一次别致的联结。周老师那场分享会的回声太美,像一支好曲子结束后空气里的震颤,我不愿有任何杂音去打扰它的完美。文化的事,有时需要的是衬托,而非并置。为避免与周老师分享会的雷同,更不愿冲淡《足迹》的传播热度,我谢绝了举办《烔炀河人家》分享会的建议,转而将全部新书赠予烔炀河作协分会,并发起“向作协分会捐助活动经费获赠《烔炀河人家》书籍”的公益互助活动。这一不走寻常路的举措,既为江淮之间第一家乡镇作协分会的日常活动筹措了经费,让乡土文化的交流有了更坚实的支撑;又让这本写满烔炀河故事的册子,带着温度与诚意,送到真正懂它、爱它的读者手中,迅速汇入无数人的乡愁之河。比起通常的书籍推广,这更是一场以文会友、以书聚力的温情之举,让墨香与乡情交织,让文字的力量转化为乡土文化传承的动力。
烔炀河太和堂李氏宗谱的续修与圆谱,是2025年最厚重的坚守。身兼续谱复祠顾问一职,数年磨一剑,一朝剑出鞘。这最后一年,我们将核心精力倾注于序传赞文稿的撰写,产出了一系列兼具史料价值与人文温度的谱文。其中我执笔的有:《烔炀河太和堂李氏六修宗谱序》《烔炀河太和堂李氏续谱复祠缘起》《天启举人李蘧传》《二太兴瑞兰老先生传》,撰写了领军人物《建平先生赞》、护谱英雄《定清先生赞》,以及《定元先生赞》《涌禾先生赞》《德群先生赞》《定能先生赞》《李明先生赞》《烔炀河太和堂李氏宗谱传承记》《烔炀河太和堂李氏宗祠来龙去脉》《烔炀河太和堂李氏续谱复祠大事记》《烔炀河太和堂李氏与肥西青莲堂李氏历史渊源》等等,总揽宗族发展脉络,梳理谱牒流传与宗祠变迁,厘清宗族分支关联,记录全程关键节点,为其族先辈立传存史,辞赞当代英才贤达。这些文稿与各位编委的作品互为补充,共同构成了六修宗谱的核心文字支撑。
其中最费心费力的,莫过于明末乡贤李蘧的史料钩沉。作为烔炀河历史上官阶最高的本土贤达之一,李蘧的生平记载长期散佚于各类典籍,难成体系。为还原其完整人生轨迹,我奔赴省图书馆,埋首于《南明史》《庐州府志》《合肥县志》等文献之中,从卷帙浩繁的史料里爬梳剔抉,厘清他由城守之功授中书舍人直至南明兵部右侍郎的跌宕仕途与人生脉络,恍惚间仿佛与他隔纸对坐,听他诉说山河破碎后隐居乡野的风骨。以此为据撰写的《天启举人李蘧传》,我倾注了诸多心力,愿为这部宗谱添些精神重量,也算是填补了烔炀河乡贤人物研究的一块空白。
栉风沐雨,大功终成。12月20日冬至前日,颁谱大典隆重举行,红毯迤逦铺展,花篮整齐列道,数百位李氏宗亲身着正装,步入会场;理事会成员们手捧谱箱,神情庄重。置身其间,看着大家翻阅新谱时的专注与动容,心中满是欣慰与感慨,我们满足于文化传承摆渡人的角色,“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巢湖称圣堂祖氏修谱的启动,是2025年又一场郑重的开篇。我的经年累月的倡议,在祖琴教授的努力下,终于得到了祖氏族人的实际响应。筹备组里的句句商讨,启动仪式上的声声嘱托,都藏着祖氏族人对根脉的敬畏与珍视。我虽后来因故淡出此局,但前期的付出得到了他们的认可,尤其是谱首体例的改革理念得到了具体贯彻,深感欣慰。参与这些浩大的家族工程,如涉深水,知其厚重,也知其内部的暗流与沉浮,尽心尽力后安然退场,或许是保持热情与清醒的最好距离。
(三)远行:山河万里的回响
当文化事务暂告段落,内心忽然空空荡荡。像一方深耕数载的田畴,到了该歇一歇、晒一晒阳光的时节。乡土的根扎得越深,对远方的向往便越真切,于是,向外行走的渴望再也按捺不住。今年的“三极”之旅,便在这样的心境里成行。此行所至,皆是真正的国土极地——非地图上的符号,而是用双脚一步一步抵达的远方。
七月,北极之村的旅程启程。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穿行过原野,我背着行囊,做一回纯粹的背包客。站在“金鸡之冠”雕塑下,黑龙江如一条墨绿色的绸带,在眼前沉静地向北流淌,对岸俄罗斯的山林,绿得浓郁而深沉。夏至前后的漠河,没有真正的黑夜,天空永远泛着一层柔和的灰蓝,仿佛时光被无限拉长。我寻到那块刻着“我找到北了”的石碑,伸手触摸冰凉的石面,忽然就笑了。半生都在寻寻觅觅,此刻立于国土地理的极北,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原来,“找到”从不是终点,而是为了确认自己始终在路上。江风拂面,裹挟着松针的清香与江水的湿润,我脱了鞋,在江水中行走,又在江边静坐许久,看天色由灰蓝渐渐转为鱼肚白,晨光熹微,漫过江面。那一刻,我想起了远在大湖名城的老伴和孙女。
八月,与老友东方结伴,奔赴西极之村。还是绿皮车,一路向西,抵达新疆乌恰县吉根乡斯姆哈纳,中国版图上最后一缕阳光告别的地方。帕米尔高原的雄浑扑面而来,赤色的山峦连绵起伏,在澄澈得近乎虚幻的蓝天下,勾勒出苍劲的轮廓。我们在“西极”石碑前合影,在红其拉甫国门前敬礼,风卷着高原的砂砾,吹得人几乎站不稳脚跟。边境小镇的日子,安静得能听见风的声音,戍边人质朴的目光里,藏着坚守的力量。极致的地理坐标,与这份宁静和庄重相融,在心底刻下难以言喻的震撼。站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才真切体会到“国土”二字的分量,每一寸疆土的安宁,都离不开默默的守护。
十月,南极之村的独行。依旧是绿皮火车的哐当声,依旧是一个人的旅程,目的地是雷州半岛的角尾乡灯楼角,中国大陆的最南端。琼州海峡与北部湾在此相拥,海水交汇的地方,拖出一道清晰的合水线,一边是深邃的蓝,一边是浅淡的黄,泾渭分明,宛如大自然绘就的独特画卷。沙滩上,废弃的旧船半陷在沙砾里,珊瑚石砌成的矮墙爬满青苔,刻着时光的痕迹。我坐在“中国大陆最南端”的标识旁,看落日悬挂在海面之上,将万顷碧波熔成一片流动的金黄。忽然觉得,“天涯海角”从来不是凄惶的代名词,而是一种极致的阔大与安宁。站在地之尽处,海之开端,仿佛世间所有的喧嚣都归于沉寂,万物都在此重新获得了定义。至此,中国四极,我已踏遍其三,唯有东极留待来年。
岁末深冬,与老伴漫游苏南,一路慢行,让时光在温婉的水乡里缓缓流淌。足迹落遍周庄、同里、苏州枫桥寒山寺、平江路历史文化街区,还有观前街那座著名的玄妙观。山门斑驳,瑞兽凛然,三清殿前的香烛袅袅,晨钟暮鼓穿过千年光阴,在殿宇间缓缓回荡。周正兴的头牌面劲道爽滑满口鲜香,无锡惠山古镇祠堂群古意盎然,泥人张的铺子前挤满了看热闹的游人。周庄的乌篷船摇过千年石桥,同里的退思园藏着江南园林的精巧;寒山寺的钟声掠过枫桥夜泊的诗意,平江路的青石板路淌着市井的烟火,江南水乡的温婉与雅致,就这般浸润在寻常巷陌与三餐茶饭里。
这些旅行,从来都不止于寻常的观光打卡。三极之行,是与天地辽阔的对谈,在漠河的长夜天光里,读懂疆域的广袤;在帕米尔的劲风里,触摸国境线的庄严;在灯楼角的海天一色里,体悟天地的浩渺。这份直面极致的震撼,是刻进骨血的辽阔。而苏南之行,则是于人间烟火中的漫步,是石桥下的橹声,是道观里的钟声,是一碗头牌面的温热。一刚一柔,一壮一婉,两种截然不同的风物,却都在心底烙下深刻的印记。每次站在极地,面对无垠的天地与浩荡的风,那些日常的烦忧与琐碎,便会自动收缩、漂远,直至消失不见。归来后再站在烔炀河的老街上,或者北城的板桥河畔,心中便多了一份从极远处反照回来的澄澈,走遍万水千山,最眷恋的,依旧是故土的一草一木。
(四)转折:生命沉淀的安放
秋末冬初,体检单把此前的平静彻底打破。躺在京东方医院的病床上,看着造影影像里自己的血管,像凝视一幅陌生疆域的地图。医生指着屏幕某处轻叹:“这里,血流不畅!”冠心病的确诊,让我忽然明白,身体这片专属疆土,有些路已然开始需要小心翼翼地维护。出院时,药盒成了新的随身物,阿司匹林、他汀……那些彩色的小药片,每日清晨按时服下,是与岁月的妥协,亦是与生命的契约。
我开始像研究地方文献般钻研医保政策。“门槛费”“病种上限”“累计计算”,这些陌生的术语背后,藏着一个普通人面对庞大系统时的生存智慧。申请“门诊慢特病”资格通过的那天,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审核通过”,竟有片刻恍惚,仿佛通过了一场隐秘的生命资格认证。罗点点女士去世的消息传来,我翻出她关于“尊严死”的文章重读。当疾病悄然逼近,关于生命终局的思考便不再抽象,它具体到每一次服药的剂量,每一次复查的忐忑,每一个清晨醒来时的自我检视。
衰老的痕迹,总在日常的褶皱里悄然显现。一次感冒缠绵半月未愈,切菜时手磨破皮,伤口愈合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最触动我的,是某日搬动电脑后,竟对着熟悉的开机键茫然半天,那个按过千百次的按钮,忽然变得陌生。这些瞬间的迟滞,比任何言语都更真切地宣告:老之已至。于是,“身体是1其他都是0”不再只是挂在嘴边的格言。它落在每一步更谨慎的行走里,藏在泳池中不再追求速度的从容里,显在一日三餐少夹一筷子荤腥的自觉里。学会与身体的限度共存,是这一年最重要的人生功课。
不仅病后的生活模式要变,日常的生活内容也要调整。我选择了减少社交和放慢节奏,把认写篆字列入案头。当然也有诱因,行走古迹时,常被楹联匾额上的篆书拦住脚步,窘迫于自己的无知。索性发个狠心,从源头学起。一本《峄山碑》帖,成了每日晨昏相伴的功课。李斯的小篆,圆劲宛通,秩序凛然。“皇帝立国,维初在昔”、“壹家天下,兵不复起”,我不仅逐字辨识字形,更潜心揣摩那“四字一句,三句一韵”的文体韵律,想象两千年前,是何等庞大的自信与规训,才能创造出如此整饬的文字系统。这看似无用的功课,却给了我巨大的宁静。一个个古字如同穿越时空的密码,解开它们,便仿佛打开一扇通向历史深处的窄门。
生活终究要落回最具体的选择里。食品安全让我成了一个坚定的山姆会员,旁人或许不解,于我而言,这是在目睹了太多食品安全隐忧后,一种疲惫而务实的避险。我愿意为那份标榜的“放心”支付溢价,昂云老师称之为“安全费”,真是精准妥帖。与此同时,拼多多上六块九包邮的《陶庵梦忆》,同样让我满心欢喜。张岱笔下的湖心亭看雪,“舟中人两三粒”,那种极致的清寂与偶遇的微暖,性价比极高。这看似分裂的消费选择,实则统一于一个老人对肉体安全与精神慰藉的双重渴求,亦是时代投下的有趣侧影。
岁末,整理过往成了自然而然的心境。整理房间,把儿子小时候用过的旧书桌搬到窗边,添置一方放满书的博古架,终于让“卧书斋”名实相副;整理文字,将全年晨记从手机的原子笔记里一段段归拢,六十万字赫然在目,琐碎却也磅礴。这梳理本身,便是一种告别与开启的仪式。
(五)展望:新年的文脉新程
站在2025年的岁末回望,这一年没有轰轰烈烈的成就,却在点滴积累中靠近了初心。那些亲情的温暖、文脉的坚守、远行的震撼与生命的沉淀,都化作了前行的底气。2026年的曙光即将照亮烔炀河的两岸,我的脚步将更加坚定地扎根乡土,在文化传承的道路上续写新篇。
首要之事,就是促成或者发起烔炀小学120周年纪念活动的筹备。烔炀小学前身是1907年创办的县立育德初等小学堂,2027年9月1日便是建校120周年纪念日。这所承载着烔炀河几代人集体记忆的百年学府,是地方近代教育的重要发端,绝不能让这份厚重历史在时光中沉寂。在这个重要时间节点来临之际,如果我们悄没声息、无动于衷,便是对历史的冷漠,对文化教育的辜负。距离纪念日仅剩不到两年的时间,时不我待。2026年,我将正式向有关方面提出书面建议,争取官方立项组织筹备;若官方无暇顾及,我将以个人名义发起民间筹备活动。我的愿望是达成几个目标:出版一本校友征文集、举办一次校史资料展、举行一场校庆纪念活动、修复一座历史文化建筑(育德初等小学堂原址即当铺对面的祖氏老宅,修复后可作为烔炀河近代教育展陈馆)。如果官办,这些目标都不难达成;如果民办,也可部分达成。
再就是促进《窑李村志》编纂工作的启动。这份心愿在2024年建立窑李村碑的时候就悄然扎根,窑李村作为烔炀河北乡最大且历史悠久的自然村,有一批以大文、光生、仁财、定杰等为代表的家国情怀浓厚的乡贤,修志存史的意愿由来已久。而烔炀河作协分会的同仁们,包括李氏续谱复祠顾问团的唐平、夏清龙老师,还有摄影摄像高手王国祥老师,早已怀揣无偿助力的热忱。烔炀河虽有区志、镇志及唐嘴行政村志,却独缺一部翔实的自然村志,这份双向奔赴的契合,让村志编纂具备了坚实基础。相信我们一定会达成所愿,编纂一部填补空白的典籍,成为烔炀河村落根脉的永久见证。
此外,2026年还将继续远行,东极之旅首当其冲。当然,晨记将继续坚持日更千字,以记录点滴感悟。兼顾身体养护,保持走路、游泳的日常节奏,以从容的状态,在时代潮汐与个人步调之间,保持自在的平衡。
2025年的过往已经尘埃落定,2026年的道路正铺向远方。慢步而行,且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