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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张万(天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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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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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碎怂面馆”说起

有天我在朋友圈发了两张照片说“步行十里去‘碎怂面馆’和‘光头面莊’”。有朋友偷笑;也有朋友认为吃面“步行十里”是搞笑,不是真的;还有朋友说步行十里吃个面不值得;另一个朋友则说步行十里吃面能锻炼身体,还能多吃;更有朋友说吃面怎么不叫上他?我说,这么私密的事,怎么能叫上你!他说吃饭又不是谈恋爱!笑……

陕西人特别是关中人爱吃面,这个掺不了假,所以才有了biangbiang面这个难写难认的biang字(我的办公软件打不出这字)。有人说“娶了媳妇忘了娘,就是忘不了这biangbiang面”。这有搞笑的成分,但也说明对吃面的热爱。

那天看到“碎怂面馆”几个字,就想起太平天国军领袖石达开为一理发店改的对联:

“磨砺以须,问天下头颅几许;

及锋而试,看老夫手段如何。”

虽说比冯云山初写的对联霸气,但这理发店作为造反的联络点,不愁来人多少,顾客多了无妨,顾客少了更好——保密性更强。

“碎怂面馆”的名号,招徕顾客是不是与石达开的对联有异曲同工之妙?我不得而知。“碎怂”一语,在陕西本是骂人的一句话,店家怎么自骂?或者让人感到不好惹,或者莞尔笑骂,店家近乎自嘲。只是我看到后端详了一番,看了又看。倒想进去看个究竟,可想人家这是卖饭的地方,现在时辰尚早,进去不吃饭,这算是对人家的不尊重。

就在这个问号还没有扯成感叹号时,“光头面莊”又在眼前。我想,面莊老板甚至所有下手应该是光头,并且这家饭店门头不俗,进去一看究竟。果不其然,面莊老板真是光头,不过这光头是剃的;大概四十来年纪,面如满月,胖却悦目,即使冬天,眉宇间也飘荡着春风。什么面都有,不光是那biangbiang面,长短粗细,宽窄薄厚,软硬兼施,油泼哨子,各种口味,任你挑选。吃后不停咂舌,余味无穷,三生难忘。哈哈,哈!

过去总爱吃母亲做的面。大概有几种:

清汤长面。母亲把面和好,揉好醒好,在比火炕稍小的梨木案板上,用一根长长的杆面杖擀好,再用长刀(大概有四十公分)切成细长细长的面条。铁锅水烧开,煮两把从地里拔来的青菜或萝卜叶,把面条下入,大火烧开,点入凉水,等再次烧开,面即出锅。细长细长,细长细长,细长细长,和青菜一起捞在碗中提前盛的面汤里,调上食盐、油泼辣子,呲溜呲溜吸入口中,光滑爽口,吃了还想吃。

干捞长面。做法同上。只是不煮青菜,碗里也不盛面汤,捞上面条,用长柄油勺在灶堂里将菜籽油煎热,面条上放些辣椒面,热油滋啦一泼,赶紧搅拌以防粘连。吃起来劲道,但用面粉较多,说来浪费,不会经常吃。吃完再灌一碗面汤,要多滋润有多滋润。

然然面。将绿豆面擀开,切成短条,连同风干的白萝卜叶下入苞谷糁中,边烧火边用勺子搅拌,等到熟了,盛入碗中,调上食盐辣子,则是另一番口味。现在几乎吃不上。

旗花面。与现在饭店做的基本一样。面要擀薄,切成菱形,再倒入提前炒好的烩菜,搅拌入味。吃时不用勺子,口接碗沿,用筷子不急不缓,拨食一空。香喷喷,滑腻腻。

哨子面。这面条的做法,基本与清汤长面一致。不同的是,提前需要炒好哨子。那时家里炒菜,基本用一个长柄的小铁勺。母亲将铁勺倒入一点食用油(有时可能是黄稠的棉花籽油),然后塞入灶堂。油热了,又拿出来,将切好的菜放进勺子用筷子搅拌,再塞入灶堂,勺子如此这般几番进出,菜熟了,就可倒入碟子中。但做哨子,是有汤的,这种小铁勺是放不下的,只好先在大铁锅里炒菜,哨子炒好了,倒出来放在一个盆子,再用大铁锅烧水下面。等面条熟了,捞在碗中,浇上炒好的哨子,吃起来总比清汤长面好吃,营养也丰富了一些。

老鼠尾巴,也叫搓搓。将面和好,要不软不硬,揉到醒到,使之劲道。然后用手搓成一条一条的,像老鼠尾巴一样。煮熟,像做干捞长面那样放辣椒面泼油,吃起来比干捞长面劲道好吃。但做这种面,费工费时,用面粉较多,故不常吃。

母亲做的面,在那艰苦岁月,让我们饱了口福,把我们养大,但现在这些都成了梦,成了对母亲的怀念。

2024/3/1于古都西安,多云

注:2024年3月1日曾发表于公众号《燎原文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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