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学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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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立春
走在立春路上。不仅仅是我
内心冰儿快速崩塌
太多密集，报道的脚步
看见的，看不见的。匆匆
有脚印的，没脚印的。隐约
小河的冰咔嚓一声
放羊老汉的鞭“啪”“啪”两下
迎春花星星点点献出了生命仅有的
胆怯之羞
一场看不见的未竟之旅，悄无声息
登录我们的视野，心壁，耳膜
我心一抖，一种前所未有的预感
像一粒种子在冰之峭
我在睡梦中错过了最后一场雨夹雪
也错过了昏暗心情最严重的发酵
出门时汽车的前玻璃上沾满了冰渣
雨刷器打开的那一刻，我的眼睛湿润了
2·雨水
我看到很多植被，都在跑步进入
一场花事，雨水当头
谁不想要有属于自己的
花季
蠕动，抬头，扩展，草色遥看
所有的都在准备，迫不及待
水有水的远方，绿有绿的志向
有雨水加持，绿就不远了
世界将焕然，生命将葱绿
我怀抱着雨水，送给种子，送给根
送给那一起走向春天的兄弟姐妹
雨水姗姗来迟
在雨水的世界里，我也想裂开一条缝
吮吸这雨水，给这个世界留下
我的花，我的香，哪怕是
一行歪歪斜斜的脚印，让那些看不懂的人
也跟着一起泪眼汪汪
3·惊蛰
南风舒爽。春天的消息隔着很高的围栏
被你挂在了树梢，遗憾看不到它的全部
一朵朵，一瓣瓣组成一个塔状的风铃
我是坐在你树下正发呆的童子
所有经过的风都是我心上的涟漪
所有逗留的鸟鸣都是我心海上的鸥鸣
你身上所有的花
我问我面前的白玉兰
有心上人了吗？若没有可愿嫁予
4. 春分
一
看不见运河澎湃，春心荡漾
柳含情，花含笑
看不到田野风筝遍地走
也看不到耕牛在翻动泥土的浪花
水车在浇它的小菜园
房前屋后忙忙碌碌的叶芽争先恐后
燕子翻飞，农具叮当，绿是我睁开眼
第一件要问的事
深入春天的身子，像一截柳
在那里蹲久了随时都可以发芽
老家康营的泥土格外亲切、柔软
粘着一点，身子就会被陷进入
发芽，开花
二
上海浦东的春分
是很自然的，被风轻轻翻过去的
小区，公园，街道两旁绿
是骄傲的，富贵的，优雅的
花是被人追捧的，整齐划一
不像老家土里土气，像一个疯丫头
泼辣，野性，横七竖八
春分是不被人提起的
也不像我们庄稼人，季节都是挂在嘴上
我在上海过着
水泥地拖起大楼，河流密布的春分
老家康营的春分地气味重，土香味浓
舒坦，养人。
上海的春分干净，悠闲，多情
我还是喜欢老家的春分
忙碌着乐趣，播种着快乐
掉在土地上的影子都在准备发芽
三
坝上，一场小雨
解开了春分迫不及待的怀抱
白玉兰，郁金香，樱花，杏花，油菜花
热乎乎，鲜嫩嫩……
登场了。站在自己不可替代的位置
互相弥补，互相风光
这个世界对大地的亏欠
我穿越这些花，掐一篮子
风流故事的头，分别丢进四首不同的
诗里
5. 清明
问草，草不知
问雨，雨不回
给弟弟，妹妹打电话
父亲走丢了。在清明
燃一堆草纸，他能看到我
不敢闭眼，怕他一闪而过
小黄花开着就好，小雨下着就好
坟头很静，只有小黄花使劲开的声音
开得艳艳的，才能证明
父亲的活力，也在清明
给他来烧纸的亲人才放心
“坟头有草家生金”
6. 谷雨
雨生百谷。
一个个年轻的襁褓，随时随地生发
一枝枝香艳，一地地风一吹就响的音符
你看见的你看不见的
都在奔赴的路上。直观的微观的
人，风，雨，程亮的犁铧，牛儿哞哞
农家院里的屋檐下，春雨里，南风中
不安分地走出来
使劲地长吧，秋天在前方等你
疯狂地爱吧，岁月过了花就是果
眼前的才是最好的，一旦错过
不是一季，就是一辈子
7. 立夏
那是谁幸福地蹲在花萼里
静守，在遗憾里
从无到有，从小到大
它盯着阳光，绿叶如伞
是杏子，李子，桃子，梨子，麦子
瞅着这个世界
不急不慢，不怒不燥
一圈一圈地膨大
一点一点地压弯
从若有若无的米粒大小
到型如丸子到甚至超越拳头
成个，成串，成树
坚守枝头，藤蔓
都在等一闪一闪地羞红，熟香
款款走来的金秋
8. 小满
未抵达的人，在路上笑是半开半闭的
世间是最幸福的蕾。就像现在的麦子
小满未满，把一个冬天的力量都扛在肩上
一身绿绒，芒形成了，壳形成了
十个月，长及冬春夏
比如此时，我看见
所有的麦芒聚在一起向蓝天要时间
忍住膨大的疼痛，咽下用力的汗水
宣誓启程从绿到黄的长征路
像刚刚问过产期，准妈妈的身体
美与香同时袒露着世间的最伟大
9. 芒种
我试着忘记。小麦
带着厚厚雪花，青涩童年的青葱浪漫
但我忘不了熟相金黄的芒种
我翻出一块磨刀石，一顶草帽，摘下
窗棂上明晃晃的镰刀
为扑面而来的大面积金黄，只逼芒种
在这一天放倒一些，竖起一些
在这之间约一些奔赴芒种的
草帽，河流，桃，石榴花一起见证
芒种奔跑的灵魂
此时大地需要，更多的安慰
那些闹腾的收割机，已将田野的桃园
拧巴的很红很红，农民脊梁上的河流
薄薄的体恤裹都裹不住
流淌
10. 夏至
沿着沈康路女贞的影子，收紧自己的腿
不仅仅是我，临时打盹的快递员
一个卖西瓜的老汉
一把遮阳伞，像一枚钉子
日头毒毒，天空太吝啬自己这么大
才批给它那么一丁点
可供食用的阴凉
马上夏至了
还会有更多的热，它们正在来的路上
一岁外甥，在前面，学燕子飞飞
我忍住不语，让他飞，尽快地飞起来
其实他咯咯的笑，已在这夏至里
冲淡了我心里满满的暑气
夏至来了。
很多细节有意无意地跟着
你一眼就能看出与它如约而来的
痕迹，征兆与我们的生活总是前脚与后脚
11. 小暑
荷花驻足。
我那一平方思想，七月急不及待
反复念叨，暴雨还是没有
如期到来
池塘已让荷叶侧身，干旱加剧
我喜欢沟满壕平，蛙声一片
才是大自然该有的样子
小暑匹配南方的梅雨
它们都满满自信，让人身体像三月柳条一样
一拧即脱骨的状态
我此时和公园的雨杉都止步小暑
搜肠刮肚，也没有找到适合我
可以用在诗里消夏的词语
12. 大暑
沉下来，都沉下来
阳光在炼，一天天滤去
浓缩下来的，绿的脚步，褪去酸涩
以核，以香，以甜的方式，优雅的熟香
站稳，逐渐成为自然中
最令人惦记的，卯足了劲金黄
我已不再对外，燃情
过度张扬，庄稼一季草木一秋
慢慢地等吧，总会有人为我买单
向我致敬，顺手把我
带走。总会有风为我梳理掉
暑气里，那一部分难熬的时光
等秋，灌满我的慌乱
沉甸甸地为爱甜蜜地脱落
欢迎你从树下经过，意想不到的收获
堆成山，还会吓你一跳
我藏在绿的海洋，无论多深
都会被岁月的风，慢慢地打捞出来
熟是熬的，香是熬的，金黄是熬的
时间，总会送你到岸
河，有边。绿，有涯。生命有尽头
我不躲，不靠，顺其自然
只要心在，只要情真
人人都在修的路上，躬身
阳光下，黑夜里，汗与孤独
隐约的身影，氤氲周身
让自己，大家都不能自拔
色彩，是我们想要的，不由自己的
归宿
都逃脱不了的，也不用绕
不是偶然是必然
尽管中间有很多岔路，枝叶
朝向各异，大多昂扬，众星捧月
陪伴风，雨，雷电，暑气，虫鸣，磷火
嫉妒，嘲笑甚至锋利，笨钝
都不会被岁月忘记，一股脑地
都送到，犹如太阳落山
在水到渠成里，收拢翅膀，飙气
完成一生，一季的荣辱
记住大暑的另一面，就是
冰天雪地
我不知倦意，我没有脾气
静静地等待，悄悄地延伸
舞着，唱着，不拘泥，也不张扬
遵循自然，再爱也得下一站
再留恋也得放手
风景要一步一步地靠近
好日子要与太阳的喧嚣，与月亮的孤寂
与根一起守住潮湿，黑暗，飓风
漩涡，虫害，菌斑，疫情
直达幸福的班车，票价都特别贵
除非你兜里有不尽的
钞票，权利
躲在暑气里，像一只猫
四腿一摊，全身轻松
给自己一个假期，一次逃避
别作忘记，只说再会
平潭与泥泞两种味道，都要尝一尝
才圆满。
生命本来就在脆弱与柔韧之间
左右着我们的情绪，决策
活出自己的样子，自己的态度
自己的潇洒，百年后
由众人评说
我已放下。雪尝过了，花开过了
朝阳与夕阳之间的那个我
有蜜蜂的勤劳，有蜗牛的耐力
自然有安排，生命有踪迹，有教义
不以意志为转移，不以暴力作结
像水，像绿，像阳光
该写成诗，散文，小说由自己
生活本来就多彩纷呈，该像长江，黄河
气势恢宏，所有的河都能兼容
活出自己，对得起自己
响当当的名字，足以
花无百日红，绿无千日好
该吃吃，该喝喝
太阳醒了干活，月亮出了睡眠
公交车跑线，每站都停
蝴蝶年轻时最漂亮，太阳八九点最魅力
长江是从极具狭窄的地方诞生的
浆果的红是熬落了太阳熬落了星星
知了能高爬树梢放歌，因在地下埋了三年
记住大暑，从这一天开始
利好渐渐到来，别停下
牢记荷花三十天定律，竹子定律
唯熬得住寂寞，方能耐得住繁花
13. 立秋（散文诗）
日历上说：立秋了。
老百姓说：寸草结籽。生命，繁荣接近划上圆满的句号。
你看那草，那绿，那树骨子里都像人一样，渐渐衰退下来。绿也不那么绿了，光泽下沉，纹理失色，失精，失神。
夏花无精打采，远望所有的植被没睡醒的样子。风吹，它们的响少了些许清脆，声音有点厚，有点重，绿中带点微黄。犹如人年龄稍大一点的喘，这是人与自然的通病。
果实重了，开始让枝头承受不了，弯及我们眉头，颈肩，腰季。绿转黄，转紫，转红……你也不要多想，自然就是自然。庄稼一季，人活一世。
玉米献牛角，谷子弯腰低首，海棠果隐约，梨轻闪，山楂微红，野茄子变紫，葡萄变甜……一切的一切随昼夜温差在加速糖分的积累，变色，膨大，沉思着，夜撒下的微凉之欢。
我分享立秋。我追赶立秋。我躲在立秋的背面，像一枚秋虫，袒露着自己的肥相，以便被赏秋人看见，季节赐予我的幸福和慈祥。
14. 处暑
一
我惊叹野草茂盛
野火烧不尽的风华。坐在它们身边
须虔诚，须努力，须谨慎
否则一不小心，就被
草尖上的露，撞出泪来
遗忘再次随露珠盈盈而来
兴奋因露的浪漫载歌载舞
二
蝈蝈的叫声更加让人揪心
它们知道自己食用的叶子到了暮年
时日容不得更多选择，它们
随季节而生随季节而去
我背对夕阳，一天一天的
就这样荣耀退场。人和所有事物都这样
以处暑为界，寻找着
美丽的去处
三
我努力地留住我喜欢的花草
只是岁月终将它们送回原地
季节是它们的道场
轮回是它们自己的事情
该花花，该果果，就像人的一生
承载与卸载都是舞台
我多次催促自己，尽量多地写下
自己与节气的心有灵犀
四
我院子里的草木安静了许多
花不再那么任性，多了谨慎，枣红榴露
梨弯枝……有点秋高气爽
空调可以稍微关一下了
我夜里失眠，写着寄往深秋
绵绵的情书。收信地址的空缺处
红苹果停在那里
15. 白露
春天头顶开花的地方，此时
果实低垂到我的腰际
每年都是这样，和白露擦肩
相伴，到集市，步入寻常百姓家
是它们温暖了白露，秋天更深的味道
都绕不过白露，因为它带来的
太多，多到秋天无法消化
放开脚步奔跑吧，秋天的重压
大地不喊痛，我替它喊
能写会画的秋风不再庇护
自白露起，看果园的母亲
脚步就忙了，那闻香而来的白头翁
被母亲打得乱飞
16. 秋分
一个接近熟香的世界，争相
在急促地奔来的路上
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慢慢向我们靠近
感觉，知觉，嗅觉
树上叶子微黄，黄红果子，随处可见
味道浓郁。地上寸草结籽，黄的底色面积逐渐增大
饱和的气氛，温中含香
母亲将红枣，红石榴，红苹果，紫葡萄入篮
在大门口送人品尝，我穿行各个村庄
大多小院都有树把红举得高高
自然，温馨。像他们的日子
红红火火
17. 寒露
“等校车就像等月亮”
小二媳妇边笑边指着
那棵花期正盛的桂花树
牢骚也是美丽的
她的长发，被这寒露记录下了
她的黄风衣，就像一朵寒露滋润的桂花
很多人在打量，他不敢直视
怕一走神，把她像捧桂花一样
捧在了手上
放在哪儿都是多余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桃花
再来一个桂花，想想都后怕
寒露。他的心动了一下
就是这一刹那，思想开了个小差
幸好又回来了
不然他会恨这个2025年的寒露
心动仅仅是颤动着小火苗，反过来
又开始喜欢2025年的寒露
它让他的心，飘过了一丝美丽的云翳
18. 霜降
节气是沿着生命图腾
走向繁荣巅峰或陡峭谷底的
你看那霜降过后。山，堤，旮旯
露出了数不尽的丑
丑石，丑河，丑树墩，干枯的丑蘑菇
雁阵头也不回，重复着每年的路
与三五好友，沿霜降追赶
那些绿，绿的诗，绿的魂。太快了
一夜之间，我们都来不及，准备好心情
打开门，翻出兜，敞开怀
让这些绿，进来，躲一躲，藏一藏
等霜一过，再放它们出来
我们对着这些自然之物
将忏悔的诗，偷偷地写满它们之间的缝隙
这样就可以有更大的力量抵抗霜降
渴望有一间大屋子或一块大毡布
将长江以北所有的绿都盖上
搬来更多盆的菊花红的，黄的，紫的
让它们温暖一点或劝降霜降
白天升起万堆篝火，夜晚拉上灯的河流
从天河借一麻袋星星，从火神借一瓶子火种
问AI绿喜欢的最佳温度
祈祷苍天
太阳早出一会，晚落一会
19. 立冬
一
有一个人在心上走过
一闪。我没有记住
也许那人太普通了，也许无缘
不是很多这样例子吗
就像立冬
得准备一下，要不在回想的时候
空空的。立冬了
就此的告别，开始有霜
我别在第二个扣子旁的胸针
都在开始发抖
二
立冬的风，对谁都是冷的
睁开眼该红的红了，该黄的黄了
叶子随雨落了很多
一不小心，落叶也会砸中你
密密的落叶，敲着大地的孤魂
我在向它们求位置和密码
一旦落错了地方
别的叶子将无位置可落
本来安静的世界
将一盘散沙
三
声音和颜色都能
让人进入紧张和欣喜状态
都能让人为之一颤
山谷，行人，鸟，露珠，阳光
我的黑风衣……
都红了
这是岩石的怒，这是十一月的守
这是立冬的口号，这是枫的誓言
我借着望远镜，看到了
更深处的红，不敢想象
正午的太阳照过来，它们会不会
自燃熊熊大火
20. 小雪（散文诗）
小雪。似下非下，似有似无，说实在的小雪是天堂来客，我最喜爱的节气之一。我深入到这个节气里，把生活中最重要心事都交给小雪。
小雪干干净净，星星点点，仙气十足，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我对小雪喜爱有加，情笃意厚。雪是大自然为大地送的一道洁白的绒帘。一切的一切都被这道绒帘覆盖的神神秘秘，包括丑石，牛粪，小河，荞麦……还有继续观望那些能越冬的菠菜，蒜苗，小柏树。
小雪的美，在于一个“小”字，就是这个小字自带的玲珑之美，征服了很多人。它有时随下随化，有时爬树枝，上屋顶，落地面，攀扶芳藤，黏枯草，奶奶的小院，鸡窝上都湿漉漉的。大街上哪怕成群结队的汽车极速驶过，也不会有一丁点尘埃起伏。
小雪，美其名曰是相对大雪而言的。小雪诗意曼妙，让人滋生淡淡的甜甜的，继而又莫名地一丝轻颤，无限朦胧。谁能逃脱这份不期而遇的浪漫之约。
小雪，小雪。多像一个人的名字，亲切，秀气。漫天遍野轻轻地飞，韵脚无形，轻盈有度，热情奔放。我想起了铁凝的小说《哦·香雪》这篇小说讲述了大山深处台儿沟村的少女香雪，在火车短暂停靠的一分钟里，因渴望知识与现代文明，用一篮鸡蛋换得一只带磁铁的塑料铅笔盒，独自徒步三十里山路回家的故事。故事以火车开进封闭山村为契机，展现了乡村少女们对外部世界的好奇与向往，核心凸显香雪的纯真、坚韧与对进步的执着追求，暗含对城乡差异、文明碰撞的温柔思考。
小雪，小雪。有一种精神承载，它潇洒，无惧，自由自在，尽管寒冬，尽管大地空旷，尽管自己弱小又轻却从高空不远万里，好奇地来到人间，感受人间温暖，尽情拥抱，哪怕化成一滴水的印痕，或被迅速风干都在所不惜，大胆追求痴情，浓烈。
小雪，小雪，这仙女一样的阆苑仙葩，像极了《红楼梦》中的林黛玉。我吻你抱你，领你回家，捧你入茶入诗入生命深处，以慈善家的身份收留你；以诗人的身份娶你，为你终生礼赞；以惺惺相惜的朋友与你坐在一起，共度良宵。
小雪，小雪。忽然想起小时候，跑进雪里，一身雪花的自己像一个小刺猬，被母亲又气又笑地抱进屋的幸福瞬间，还打了屁股，既甜美又懵懂，是平生仅有的也是唯一的一次。多想回到那个无忧无虑的童年继续淋雪，继续懵懂。童话般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心中对那段童年时光的怀念却与日俱增，是我今后写作素材中的春天与雪有关，与雪藕断丝连。
小雪，美好世界的约定
小雪，童话王国里的浪漫
小雪，自然物象的大面积释放
小雪，人间不可亵渎的天使
21. 大雪
大雪来了。它洁白，蓬松，挥挥洒洒，那是浪漫的仙女舞会，那是自由自在，洋洋洒洒，一场童话覆盖，碧海霜空。
大雪来了。尘埃被锁，路被斩断，野兔被封洞穴，大地上的蛛丝马迹被均匀地涂抹，素洁粉饰。路没了，方向没了，时间没了，我的记忆没了。
大雪来了。世界不再复杂，简单到一纸雪的浅，一勺雪的轻，一寸雪的薄，一弧雪的美，一篮子雪如絮。
大雪来了。那些挂在草棵上的种子，从此便无家可归。那些隐隐约约的芽，小身子骨身单力薄。那些裸露的根系，不知能不能承受。那些浅浅的块茎，又白又嫩经不住厚厚的雪。
大雪来了。池塘里，那么多残荷，本来就够令人伤感，易让人牵挂，那份孤苦伶仃的样子，风烛残年着一种执着，再来一场大雪，不知怎它们还能不能喘过气来。那芦苇就更不堪重压了，蓬松，雪白的意象遇雪也会被压弯腰，就像一个人会被生活的繁重压垮。
大雪来了。我跳起天鹅舞，我亢奋；抱起家里唯一珍藏的那一炷比我高的檀香，我祈祷。
22. 冬至
前方就是冬至了
我努力停下来，替我关心地做好
越冬的准备。那些简短的，贴着标签的
最先安排，那些与春天有关的
排在前面。所有已准备的
再加固一下。寒风和雪最接近完美
它们都是冬至的常客
常常给你猝不及防的偷袭
冻红和冻伤都会留一块疤痕
一看便知道是冬至的齿印
23. 小寒
手握一本《额尔古纳河右岸》
便不再怕小寒 水仙花再次加五十毫升水
差不多就能等到花开
地瓜窖该覆一层薄如绒的草
当年栽的玉兰涂白树干 薄膜保暖
小葱适当盖点牛粪 旺长的小麦要镇压
下坑的白菜要毛毡打头
都完成了 才想起小寒的自己
老伴不在家 去上海看孩子去了
身上缺一件羽绒服越冬 翻箱倒柜
皱巴巴的 拿出来穿上一试
皱巴巴 很尴尬 也很好笑
24. 大寒
印象里影绰 曾经是一个
摊卧在故乡正东一大棵树下
像一枚钮扣 也是唯一的出口
小小的像月亮投下的影子
它提示我可以去很多很多地方
它让我不再憋屈 春夏秋冬
是我想象里的些许美好
可吹一吹外面的风
标注着远方的远方
不失信 不发脾气 不擅离职守
也不掉脸子
记不清曾多少次穿过这个路口
去收麦 与庄稼生爱 与花草联姻
打猪草 去与自然滚打成一片
这个路口实实在在 普普通通
比一扇门的故事都多
它连接 延伸 兼容 它铺开
被自然之花簇拥 被薄雾笼罩
被白月光霜雪一样静静覆盖
这个路口 风雨不动 演过电影 唱过戏
我期待着 我盼望着
时间的应允 天降之音
三十年弹指一挥间
快过年了回故乡 掉向了
东成了西 南成了北
站在曾经熟悉的地方打起了转转
一阵迷迷糊糊 像做梦一样
有一种城市的感觉
是党乡村振兴的好政策
我2026年大寒站在这个崭新的路口
它通向机场 通向高铁 通向北京
被拓宽 有红绿灯指示牌很完善的路口
惊呆了 曾经的曾经 今非昔比
来接我的侄儿 “宝马”汽车喇叭
摁了好几下 我都没听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