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落在屋檐前

雪准时落在

大寒的夜里

任由北风从我身体里

呼啸而过

转身躲进老屋

倾听每一朵雪花

在新年里的郑重声响

一觉醒来

贺东村的每一寸土地

都有了一层厚厚的遐想

见惯世面的大鹅

扑棱着同白的翅膀

向窝里的鸡鸭宣告着

谁才拥有最深刻的爪痕

带钩的、带蹼的总有一番较量

小河褪去夜里奔腾的模样

像桥头蹲坐的老者

慢慢松开脸上的皱纹

不紧不慢

梳落了头上的每一根白发

小路

早已被风中的马经过

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当第一个行人走过

第二个人

便有了迈开步伐的勇气

但也有例外

野了一晚上的花猫

急着回窝觅食

懒懒躺上一整天

屋檐的雪沿着褐瓦

滴落在午后

又是一年雪花纷飞

日子被胡乱裁剪

又堆积消散

就像炉火旁的往事

说一件少一件

深夜

土地成了半百的模样

残雪躺在田头慢慢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