卤水点豆腐

卤水点豆腐

刘玉行

耿老汉做好了“俯首甘为孺子牛”的准备，但他无论怎么向8岁的孙子丁丁示好，孙子还是一副“横眉冷对”的模样，这让耿老汉伤透了心。

然而伤心归伤心，“君子不跟牛置气”——耿老汉自己劝慰自己。

已经整整30天了，丁丁没跟自己说过一句话，更没有喊过自己一声爷爷，甚至连正眼都没瞧过一下。耿老汉实在受不了这般煎熬，就变着法儿与孙子套近乎，拿着热脸往冷腚上贴。

“丁丁，你为啥不理爷爷呀？”耿老汉腆着脸儿问孙子。

孙子冷冰冰地回：“因为你身上臭。”

耿老汉用鼻子使劲嗅了嗅，“不臭呀。”

耿老汉去镇上的浴池洗了个澡，换了一身新衣服，又腆着脸问：“丁丁，你再闻闻，爷爷身上还臭吗？”

丁丁踅过来，说：“还是臭。”

耿老汉重重地抽了一口烟，袅袅烟雾从鼻孔溢出，飘向初春晴好的蓝天，一阵和风吹来，那团烟雾就无影无踪了。耿老汉心中的惆怅和郁闷，却如村口那棵大柳树的叶子，越发浓密厚重了。

耿老汉百思不得其解：问题到底出在了哪儿？

这天下午，耿老汉手里拿着一个奥特曼（那是孙子最喜欢的玩具），等候在孙子放学的必经之路。儿媳小丽把孙子从联合小学接来了，耿老汉迎上去，把奥特曼递过去，说：“丁丁，这是我到县城专门给你买的玩具。”

小丽冲丁丁说：“丁丁，还不快说谢谢爷爷。”

耿老汉自嘲道：“甭甭甭，你是我爷爷。”

小丽乐了：“爸，你甭和孩子一般见识，他还小哩，不懂事儿。”小丽脸一绷，对丁丁说：“快说谢谢爷爷！”

丁丁一脸严肃地说：“爷爷，让我谢您可以，但您必须把烟戒掉。您知道吗，我最讨厌烟味了，您整天抽烟，一天抽两包，手上、脸上、衣服上浑身都是烟味儿，让我怎么接近您呀。”

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耿老汉忙说：“我可以改呀，从今天开始，我就戒烟！”

“爷爷，您说话当真？”

耿老汉掷地有声地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那好，咱俩拉钩盖章！”

耿老汉窃喜：有时候，君子就是要跟“牛”置气。

小丽躲在一旁，拨通了婆婆的电话，小声说：“妈，您老交给我让老爸戒烟的任务，搞定！”

（原载2025年3月28日《德州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