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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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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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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光映艺路 师恩润我心

漆光映艺路  师恩润我心

——追忆恩师乔十光先生

殷俊廷

  在时光的长河中,总有一些人如璀璨星辰,令人瞩目,引领我们前行的路;总有一些人似巍峨高山,令人仰止,给予我们无尽的启迪。于我而言,恩师乔十光先生便是这样一位照亮我艺术之路的领航人。

早在 16 岁那年,作为农民子弟的我便听闻有一位声名远扬的漆画艺术家——乔十光。在那个对艺术充满憧憬与幻想的年纪,乔十光先生的名字就像一颗神秘的种子,在我心间悄然种下,让我对他充满了崇敬与仰慕之情。那时的我,只能在脑海中勾勒他的形象,想象着这位艺术大师的风采。1985 年,一次偶然的契机,在馆陶县文化馆我与乔十光先生有了初次邂逅。当我真正站在他面前时,心中的激动与紧张难以言表。他温和的笑容、儒雅的气质,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那一次的相遇相识,虽短暂却深刻,如同在我艺术之路的卷首上,勾勒出一抹绚丽的色彩。

  1987年,怀揣着对漆画艺术的炽热向往,我踏上了前往中央工艺美术学院乔十光工作室的求学之路。当我踏入乔老师那充满漆艺气息的工作室,仿佛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学习期间,乔老师就像一位慈祥的长者,耐心地为我讲解漆画制作的每一个步骤、每一种技巧。从最初的选材、调漆,到后来的绘制、打磨,他都亲力亲为,手把手地给我们示范指导。他的言语和眼神中总是闪烁着对艺术的执着与热爱,那专注认真、一丝不苟的状态深深感染着我,让我更加坚定了在漆画艺术道路上走下去的决心。在乔老师的悉心教导下,我如同一棵渴望阳光雨露的幼苗,努力汲取着知识的养分,不断成长。他不仅传授给我精湛的技艺,更教会了我如何用心去感受艺术、用灵魂去创作。在他的工作室里,我度过了无数个充实而难忘的日子,每一次的进步都离不开他的教导与鼓励。

1988 年,对于馆陶漆画艺术发展来说,是一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年份,乔十光漆画研究所在老家馆陶正式成立。漆画研究所是在县委、县政府以及县文教局的支持下,由县文化馆主办,馆长张广岳等一众有识之士深知漆画艺术传承之重任,细致地规划着研究所的成立事宜,力求为漆画艺术的发展搭建一个平台。这一消息如同春风般,吹遍了整个陶山大地,为热爱漆画艺术的后学带来了希望的曙光。研究所面向社会招收漆画艺术学员,旨在传承和发扬这一有着古老传承而又独特新颖的艺术形式。一时间,馆陶怀揣艺术梦想的年轻人纷纷慕名而来,我有幸成为其中一员。

  然而,漆画研究所的起步却充满了艰辛。研究所选址在县剧团废弃的旧房子,那里是七间略显破败的房屋,外加县一中小院。当踏入这片场地时,满眼皆是荒草枯树,房屋年久失修,屋顶露天,窗户残缺不全,墙壁斑驳脱落,而且没有厨房和厕所,透着一股陈旧与破损的气息。面对如此光景,乔十光老师没有丝毫退缩,反而以一种坚韧不拔的精神,带领着学员们积极应对。我作为其中一员,深知乔老师不易,便主动带领学员们去沟边捡砖块。那一块块粗糙的砖头,在我们手中被赋予了新的使命,我们与乔老师齐心协力,一砖一瓦地搭建起了厨房和厕所。那些从学校丢弃的桌椅板凳,乔老师和我们一起重新修整利用,使研究所渐渐有了模样。学员们大多是初中刚毕业的孩子,在家中都是父母照顾,何曾经历过这般艰苦的生活。宿舍里,大家挤在一起,生活条件十分简陋。饮食上,每人每天常常只能吃小米窝头,自己买菜,轮流做饭。因为平时在家中没有做过饭,我们做出的饭菜常常是半生不熟,油盐的用量也全凭感觉,饭菜忽咸忽淡。乔老师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为了解决学员的生活问题,第二年,他特意请来自己的家人乔士举负责学生的生活起居,为学生做饭。这样学员们终于能吃上一口热乎、可口的饭菜,生活问题才得以解决。刚接触漆画的学员还要面对大漆过敏这一严峻的挑战。大漆过敏,对于每一个学漆画的人来说,都是一道难以跨越的坎。有的学员过敏症状严重,整夜似睡非睡,痛苦地翻来覆去;有的眼睛肿得像桃子,几乎睁不开;有的满身水泡,疼痛发痒,衣服脱都脱不下来。有极少数学员因长期过敏,身体和精神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最终无奈选择离开研究所。庆幸的是,我似乎与大漆有着特殊的缘分,一直未曾过敏,这让我增强了学漆画的信心。看着孩子们遭受大漆的折磨,又无有效的措施,乔老师的眼神中满是心疼与无奈。他不断鼓励学员们坚持下去,告诉他们这是成为漆画艺术家必经的考验。那些过敏的学员,在乔先生的关怀和鼓励下,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多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在漆画研究所里,乔老师关心着每一位学员的成长与进步。从制作漆画板的细致打磨,到漆画创作中的灵感激发,他都悉心指导,诲人不倦。他总是教导我们要把基础技法功课做扎实,同时大胆创新,敢于突破传统的束缚,用自己修养和认知的提高去诠释漆画的魅力。在他的关爱引领下,我们仿佛置身于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艺术王国,尽情地挥洒着青春的激情与活力。

  1989 年,乔十光漆画展在日本盛大展出,引起了日本美术界巨大轰动。乔老师漆画作品以其独特的艺术风格、精湛的技艺和深厚的文化内涵,征服了无数日本观众和艺术家的心。他们惊叹于中国漆画艺术的博大精深,也对乔先生这位艺术大师充满了敬意。同年,乔先生还为中国艺术节精心创作了 250 多件漆盘纪念品,这些作品造型精美、工艺精湛,成为了艺术节上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展现了中国漆画艺术的独特魅力。随着漆画艺术影响力的不断扩大,为了更好地弘扬发展这一独特艺术,乔十光漆画研究所从馆陶迁往了北京。

这一迁徙,不仅是地理位置的改变,更是漆画艺术迈向更广阔舞台的重要一步。初到北京,研究所租驻在朝阳区大北窑厂坡村 2 号,那是一片靠近北京雪花电冰箱厂的民房区域。房屋条件十分简陋,乔老师没有丝毫抱怨,他亲自带领着学员和亲属们,新建了一套符合艺术工序的工作台、柜子等。之后,研究所又几经辗转,搬到了东八里庄等处。每一次搬迁,都意味着新的挑战和困难,但乔老师始终如一地守护着学员们,守护着漆画艺术的梦想。他在艰难中播撒艺术星火,于困厄里传递师者温情,用自己的言行举止,诠释着一位师者的高尚情怀和对艺术的无限热爱。在北京的漆画研究所,乔老师继续带领着我们深入研究漆画艺术,不断探索创新。我在漆画研究所跟随乔老师学习的七年时光,是我吮吸艺术营养最丰沛的七年,是我艺术生涯中最宝贵的七年。在这七年里,乔老师不仅在技艺上对我进行了全方位的指导,让我从一个对漆画一知半解的初学者,成长为能够独立创作的漆画艺术家。更在艺术视野和创作理念上给予了我深刻的启迪。他鼓励我多写生、多读书、多交流,从不同的艺术形式和传统文化中汲取营养,激发灵感。在他的影响下,我不断拓宽自己的艺术视野,创作思路也更加开阔。

漆画研究所就像一座艺术的摇篮,为全国培养了一大批漆画艺术人才。其中,仅馆陶籍的学员就有5人凭借出色的漆画创作技艺,成为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馆陶籍的多名学生也因此留在了北京或其他城市,他们带着在漆画研究所学到的知识和技能,继续在漆画艺术的道路上探索前行。他们的漆画作品多次入选国家级展览,被各大艺术机构收藏,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漆画艺术之路。在乔老师漆画艺术突出成就和致力于漆画教育的影响下,馆陶县以漆画创作的繁荣普及和群体优势,被中国工艺美术协会命名为“中国漆画之乡”。这一荣誉的背后,是乔老师多年来不懈的努力和无私的奉献的结果,他用自己的智慧和汗水,为馆陶漆画艺术的发展描绘了一幅宏伟的蓝图。在此影响下,馆陶的漆画创作者们正以更加饱满的热情和更加坚定的信念,传承和发扬着漆画艺术,让这颗艺术明珠在馆陶大地上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在我的艺术道路上,乔老师始终是我最坚强的后盾和最温暖的依靠。他给予了我莫大的鼓励和支持,让我在面对困难和挫折时,始终能够保持坚定的信念和勇往直前的勇气。1995年,我在烧制的黑陶上大胆探索漆画创作,乔老师给予了肯定和鼓励。我经过无数次的尝试和改进,终于成功地将 4500 多年的黑陶和漆艺结合起来,填补了历史上黑陶无彩的空白。如今,我被文化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命名为中国工艺美术大师(目前为全国黑陶界唯一一名国大师),并成为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我的漆画作品多次参加中、日、韩漆画展并被收藏,这些成就的取得,离不开乔老师多年来对我的悉心教导和无私关怀。

 恩师乔十光先生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中国漆画事业。他就像一位勤劳的园丁,精心培育着漆画艺术,让它在中国大地上生根发芽、茁壮成长。他以七千年的漆艺为基础,开创了漆画这一全新的艺术形式,使其成为绘画艺术中独立的画种。他培育了大批漆画艺术人才,这些人才如同蒲公英的种子一般,散落在祖国的大江南北,为中国漆画艺术的传承和发展注入了源源不断的活力。乔老师为中国漆画艺术和中国美术事业的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他的名字将永远铭刻在中国艺术史的丰碑上。

回首往事,那些与乔老师相伴的日子,如同一幅幅绚丽的画卷,在我心中永远珍藏。先生的恩师之情,如同一股清泉,滋润着我的心田;他的艺术成就,如同一座灯塔,照亮着我前行的方向。在未来的艺术道路上,我将以乔老师为榜样,继续传承和发扬漆画艺术,为新时代漆画艺术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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