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出过《春雨集》《萤火集》《红叶集》三部书,第四部《傲雪集》最近也进入了筹划阶段。若在多年前,还没有出书的时候,你问我序言该请谁写,我大概会列出文坛大家或者身边官员的名字。那时的我,觉得序言就是一本书的“门面”,是递给陌生读者的“黄金名片”。名头愈响,书似乎就愈有分量,自己也愈有光彩,越有面子吧。
直到我忙着出书时,思想上不那么想了,很多人有慕强的特质,甚至总在仰望那些遥不可及的名字……他们是文学苍穹上最耀眼的星辰。可星光虽亮,距离太远,照不亮我脚下那条具体而微的出版小径。2019年夏天,我时任淮安凡之晟远大建筑工业有限公司人力行政总监,有一天和同事们在办公室谈事情,突然“冒出”出书的念头,书名也想好了——《萤火集》。我们找出办公室书橱上几本书,看到都有序言,于是思考谁来作序?当时就有思路,不找领导,不找不认识的人,是不是作家也无所谓,原则就是感觉舒服就好。后来,我请了两位同事和一位文友写了序言。序言没有华丽的辞藻,我盛赞周锋总经理的序言非常满意,文学特质很棒。
在我看来,那些“大人物”或“小名人”,与我的人生、与我这本书的筋骨血肉有多少关系呢?甚至可以说毫无瓜葛。他们笔下流淌的,多半是应景的、得体的、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褒奖,像一层精美而疏离的包装纸。它或许能带来片刻的虚荣,却无法为你的书稿增添一斤一两的思想重量,更无法在你最需要的时刻——当书已成型,亟待走向读者时——为你推开一扇窗,或指一条路。
我从出版第一部书就考虑两个更实际的问题:第一,谁能实实在在地提升我这本书稿的质量?第二,谁能真真切切地帮助我把这本书传播出去?《萤火集》收入的作品大多数是过去十多年发表在国家和省市级报刊杂志上的文章,在很短的时间就整理出来了。
到了2021年我的第二部书《春雨集》出版了,这是疫情宅在家里的心血。后来出版时不少有关疫情的文章被删除了。序言是作协的文友,还有一位是相处很好的律师朋友。同样不是名人,和身份显赫的人,这些都不重要,开心就好。书出来后,他们的工作也就完成了,没有传播任务,能力不能及。我的一位朋友,也是普通作者,说得更透骨:“官员出书,或许不必虑及销售,那常是人脉与影响力的自然延伸。可我们普通人出书,从落笔第一个字起,就得思量最后一个环节:这些倾注了心血、耗费了积蓄的纸页,如何才能不被尘封,而能抵达知音的眼与心?” 这话如锥刺骨。书,不能是出版即告终的“文化祭品”,它必须是活的,要呼吸,要行走,要与人对话。第三部是《红叶集》序言是一位同事和一位战友撰写了序言。这两部书都是我担任江苏镇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党委副书记出版的,不过《红叶集》出版周期较之前两部长,等面世时已是2024年元旦了,我已经离职3个月了,尽管如此我还第一时间快递了2册赠给董事长,留个纪念。我完全可以请董事长作序的,但我没有这样做。不想打扰他。
最近,我将第四部书《傲雪集》提上了生活日程,这是我赋闲2年的心血。我考虑序言还是请普通人,战友、文友、好友、同事,都可以。这次想找两位远方的朋友,一位是相识十余年、辽宁作协会员李新宇老师,还有一位是宿迁人、酷爱文学,也是一位企业工作者、高级职业经理人吕登建老师。我阅读新宇老师的序言,很亲切、很自然,感觉是这些年从文学交流分享,带着体温的阅读感受中生长出来,它不华丽,却有磐石般的诚恳与重量。这样的序言,抵得过十篇飘在云端的赞美诗。
我更珍视的,是另一种助力。那是我的另一位好友,一位在企业工作的合作伙伴。他并非文学圈内人,却是最鲜活的生活家。他读我的散文,会说:“你写的那个场景,让我想起我们上次出差遇到的某件事。”他会牵头,在他的人脉圈里组织小型的读诗会,会真诚地将我的书推荐给那些可能产生共鸣的客户与朋友。最让我感动的一次,他多方联络,最终让我的新书分享会在“淮安区书房”落地。那晚,没有高官名流,只有几十位闻讯而来的普通读者。我们聊创作初衷,聊生活感悟,聊书里的某一个细节。我看到他们的眼睛在发光,听到他们提问时声音里的温度。那一刻,我清晰地感到,我的书“活”过来了。它离开了我的案头,走进了他人的生活,开始激荡起微小的、真实的回响。这份价值,是任何一位远方的“大人物”都无法给予的。他们一位代表了我所深耕的、专业的文学土壤,一位代表了我所扎根的、广阔的生活土壤。他们的“普通”,恰恰是他们的“非凡”。他们没有炫目的头衔光环,却拥有对我作品最深切的理解与最质朴的信任。他们的名字并列在序言页上,就是这本书最好的“身份证”和“说明书”——它昭示着:这本书,诞生于真诚的文学切磋与火热的生活实践,它经得起专业眼光的挑剔,也洋溢着人间烟火气的温暖。
如今,若再有朋友问我序言之事,我会以这近十余年的切身之感相告:别只顾仰望星空,去珍惜并点亮你身旁的灯火吧。 那个能为你书稿“挑刺”的文友,那个愿为你奔走牵线的伙伴,那个读完初稿兴奋地给你发来大段语音的读者……他们,才是你出版之路上最珍贵的“大人物”。他们的序言,或许不会让你的书在瞬间登上畅销榜,但却能让你的书,像一颗种子,被一双双温暖的手,播撒进最适宜它生长的土壤里。
序言的真意,从来不是装饰,而是一份最深情的“送行”。让真正懂你的人,为你证言,送你出发。这条路,或许不会万人空巷,但每一步,都踏在实处,都回响着知音的和鸣。这,便足够了。
最后,再说一下,我的四部书的书名也是身边书法好友题写的。我非常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