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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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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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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新旷达之美—井湖园印象

井湖园之名源于天井湖,坐落在五松山脚下,山峦起伏,水光一色,景色异常秀美。弯弯曲曲的两条长堤将她分为东湖、南湖和北湖。唯缺西湖,人称已移至杭州。

井湖园可能是唐代大诗人李白游铜陵五松山时的历史见证。李白曾在此题写《铜官山醉后绝句》一诗,成为铜陵千古绝唱。园内的五松山书院至今仍留有诗仙的遗踪。井湖园也因此成为富有历史文化内涵的一方名园。如今的井湖园虽然经过不断修缮与扩建,但园内风景遗迹仍给人一种亲临自然之境的感受。园虽不大,但清丽淡雅、淳朴无华,亦是我最为心仪之园林。所以,我每次去城关,总要绕道井湖园。徘徊其间,坐一坐、静一静,往往就在这里呆上半天。

前年深秋,几位画友相约去井湖园一叙。井湖园的晚上是没有什么游人的,我们有幸在一座凉亭上。楼上只我们几个人,菜肴则从园外一个熟人开的小饭馆里叫来,送饭的小姑娘一手拎着饭篮,一手握着一朵荷花。咯吱咯吱地走上小楼。在傍晚的井湖园里,这声响越发让人感到四周的幽静。小姑娘清纯的眼神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那天夜里,我们尽兴而散,走下楼时,但见一轮明月悬挂天空,周围树影憧憧,而满池的残荷在月光下恍然一片炫目的灵光。这奇异之景色使我惊奇的目瞪口呆,此印象便在我心里难以磨灭。于是回去乘兴画了一幅《莲思》,描绘一少女手捧莲蓬深处荷塘之中。朦胧月光笼罩下满池的清荷。又觉得这样表现过于直白,于是改画成《荷香》。描绘少女独坐荷塘边若有所思。但又嫌落入俗套,还是不满意。这期间,我经常去井湖园,反来复去酝酿。秋去冬来,好在我工作之处移至井湖园之畔。这样,我每天都可以去井湖园,与井湖园为伴,真可谓朝夕相处。日久自然便多了些了解。期间还时常画些速写小景。井湖园的景色很易入画,虽然没有苏杭那大家闺秀的精致繁华,却在江南村姑般的玲珑幽静中透着一种天然野趣。且不乏文人雅士的灵秀之气。

九曲桥之委婉、通天阁天井之神奇、拂袖亭之优雅、溢沁园之静谧、三千米画卷之浪漫、赏园之神秘。在我心中均留下深刻印迹。赏园内以黄庭坚雅号命名的《山谷碑林》乃是赵朴初先生的亲笔手迹。碑林云集了黄庭坚及中国当代书法名家的墨迹。散发出浓郁的人文历史气息。

碑林创建人黄百新老人乃我市著名的文化名人,亦是我国宋代大文豪黄庭坚的第二十六世孙,黄老曾用数年时间奔走于全国各地拜访当代艺术名家,收集整理名家墨宝,刊石刻碑,历时十数年始成。其中之艰辛非常人所知。此乃我市文化界一大幸事,我等晚辈在庆贺之余,更当敬之、效之。

停伫九曲桥头,观赏曲径之律动,追思人生之真谛;仰瞻通天阁楼,朝拜天地之神妙,倾听天井之传奇;对饮溢沁园处,独享荷塘之宁静,畅想人间之乐事;漫步千米画卷,体会世事之瞬变,感悟生命之绚烂;登高拂袖亭台,尽览大千之浩瀚,体验太白之风骚;流连赏园碑廊,敬慕山谷之风度,寻踪先贤之遗风。

井湖园的一廊一阁、一水一舫、一石一桥、一草一木、一亭一台,相互联系、相互依存,既是整体,又是独体,无论你从哪一个角度去看,都会惊奇地发现,她是律动的、她又是寂静的,她是江南水墨,她是瑶池失落凡尘的一块碧玉,她是梵宫里吹来的一曲天籁,此一刻会醉在这儿。

行走在微雨的井湖园,自然别有一番滋味。因为幽静,平时感受不到的大自然的天籁之音此时却在耳边此起彼伏。鸟鸣声分外的清脆、悦耳又变化多端。它们用世上最美的声音唱着欢悦的歌儿,哼着悠扬的曲子。或清脆婉转或飘逸悠扬百转千回,令人想起“谁家玉笛暗飞声”,“自在娇莺恰恰啼”。因为是毛毛细雨,雨的声音几乎是听不到的。可树叶往下滴的水珠声却清晰可闻,或疏朗或细密,便如安神的摇篮曲。井湖园的园林山水之美,完美的再现了谢灵运山水诗意境。诗中“清旷”之美的自然山水景物在井湖园中均有对应,呈现清新、秀丽、雅致、静谧、幽寂、旷达的意境及美学特征。

去年暮秋,我们一些友人又在井湖园相聚,天上下着细雨,我们便在湖畔的秀水山庄别墅,围坐三楼露天阳台上,视野开阔,放眼望去,湖光山景、树木石桥、亭台水榭,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井湖园之朦胧秋色尽收眼帘。诧异之中,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元代大画家黄公望的《富春山居图》。该画以浙江富春江为背景,水墨绘写富春江一带秋天胜景;笔墨纷披,苍茫简远,可谓“景随人迁,人随景移”,达到了步步可观的艺术效果。集中体现了黄公望的艺术特色和心灵境界。观赏着美得刻骨铭心的景色,一个思緖在脑海中闪现。何不画一幅《井湖秋居图》呢?

意象中的《井湖秋居图》,集山、水、人、舍。而水则是有情有性的精灵。应了孔老夫子“智者乐水”的话,我们的祖先便“逐水草而居”。比起先人的游牧般生涯,登楼而临湖水,坐在窗前,任湖风惬意地吹拂,显得优越且悠然。因为水,风景里有了潺缓的温柔,有了通透的灵性。水,让大自然生动起来。站在湖边的水岸,湿风让你无法抗拒地深吸一口气,心肺仿佛被洗过一样,眼睛和头脑立即清亮起来,红尘中枯竭的心也慢慢温润起来。而如果只有水,又未免让人觉得茫然,觉得苍凉。好在,山水常是一对伴侣,水总是与山如影相伴,雨天撑一把油伞款步湖堤,站在柳下,观雨中无语的井湖,看山水相伴,天水相接,朦胧中时隐时现的亭台楼阁及游走其间的行人,浩渺烟水之中透着悠悠的尘香。美,总是让人心动的。穿行于繁华的街道,心想的却是这方水域,夜里枕边听到的也是拍岸的水音。这里离红尘很近,只有一堤之隔;这里离红尘很远,清旷的湖水永远不会沾惹尘埃。

累了,倦了,这里可以接纳疲惫。轻摇一叶小舟误入藕花深处,素手剥莲想起的只有千百年唐诗宋词的醇香了。悄悄地离去,不必做沉沉的思恋,不必做凝重的回眸,从湖里打捞起洗涤的身心,什么都可以放下,唯一放不下的,怕只有这井湖水泛起的情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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