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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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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51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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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溪啊珠溪

我站在珠溪河畔,任晚风将我的衣襟吹得猎猎作响。这哪里是什么温柔的小溪?分明是一条奔腾着星火的银河!看那两岸灯火,多像天上坠落的星辰,在墨色的水面上热烈闪烁。柳枝在风中狂舞,仿佛要把积蓄了一整个春天的热情都挥洒在这醉人的夜色里。

月光如银,却敌不过人间灯火的绚烂。我踩着鹅卵石铺就的小径,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时光的琴键上,奏响记忆的乐章。三十年前,就是在这里,我们并肩数着溪水中流动的光点,你说那像是天上掉下来的星星,我说那分明是人间沸腾的烟火。如今石径依旧,花影婆娑,只是当年的誓言,是否也随着这溪水流向了远方?

溪水突然打了个旋儿,溅起的水珠沾湿了我的裤脚。这调皮的溪水!它一定还记得那个夏夜,我们赤着脚在浅滩追逐,你的裙摆被水花打湿,却笑得比岸边的野花还要灿烂。那时的溪水也是这样欢腾,载着我们的笑声奔向远方。如今三十年过去,它依然奔流不息,带着不老的青春与热情。

“喂——”我忍不住对着溪水大喊,声音惊起了芦苇丛中的夜鹭。这倔强的溪水啊,它从不顾及两岸的挽留,只顾向着大海的方向奔涌。多像我们年轻时的模样!记得你总说要做这珠溪的水,永远向前,永不回头。现在想来,这溪水才是最懂浪漫的诗人,它用奔流的姿态书写着永恒的情诗。

对岸的灯火突然明亮起来,映得水面一片金红。这让我想起毕业晚会那晚,你穿着红裙在篝火旁旋转的模样。那时的珠溪也是这样映着火光,像是被点燃了一般。你说过,要像这溪水一样,活得热烈奔放。如今你在他乡的土地上,是否也找到了属于你的那条“珠溪”?

一片柳叶飘落在我肩头,我轻轻捻起,对着月光端详。这小小的叶片上,竟也承载着岁月的痕迹。就像我们,在时光的打磨下,渐渐褪去了青涩,却沉淀下更醇厚的情感。珠溪的水啊,你带走了我们的青春,却把最珍贵的记忆永远留在了这里。

夜渐深,珠溪反而更加喧闹起来。水声哗哗,像是在讲述一个永远不会结束的故事。我蹲下身,将手浸入水中,感受着它的清凉与力量。这溪水不知在多少年前流到今天,见证了多少悲欢离合?而我们的故事,不过是它漫长生命中的一个涟漪。

站起身时,忽然闻到一阵兰花的幽香。这香气让我想起你总爱别在衣襟上的那朵兰,你说它像极了珠溪的气质——看似温柔,实则坚韧。如今我也到了鬓角染霜的年纪,却依然能在这晚风中,闻到那年夏天的芬芳。

溪水中央,一轮明月被水波揉碎又拼起,就像我们被岁月冲散又重聚的缘分。我忽然明白,珠溪教会我们的,不仅是离别的滋味,更是重逢的期待。你看那溪水,它何曾因为要奔向大海就忘记沿途的风景?它把每一段相遇都铭记在心,化作永恒的浪花。

夜已深,我该离去了。转身时,一片柳叶飘落水面,随着溪流向远方漂去。就让它代我捎个信吧:无论岁月如何变迁,珠溪的水永远年轻,我们的故事永远鲜活。待到重逢日,再与你共赏这满溪星火,痛饮这醉人的春夜!珠溪水的流淌告诉我们:生命就该这样热烈而执着,像春潮般永不停歇,像星火般永不熄灭。

夜更深了,露水渐重,可我的心却愈发滚烫。珠溪的水声在耳边回响,仿佛在说:纵使相隔万里,只要心中有光,就永远能在这片水波中找到彼此。我最后望了一眼流淌的星河,转身离去,却把最炽热的思念永远留在了这里——这条永远年轻、永远沸腾的珠溪。

突然,一阵熟悉的旋律随风飘来。是那首《珠溪夜曲》!当年我们常在溪边哼唱的小调。我循声望去,只见对岸的凉亭里,几个年轻人正抱着吉他轻声弹唱。他们的身影在灯光中若隐若现,恍如当年的我们。

溪水忽然泛起一阵特别的涟漪,月光在水面碎成千万颗跳动的珍珠。这让我想起你离开前那个夜晚,我们也是这样站在溪边,看月光在水面跳舞。你说,珠溪的水会带着你的思念流向远方,终有一日会流到我的脚边。

如今三十年过去,这溪水依然不知疲倦地奔流着。我蹲下身,捧起一掬溪水,看着它从指缝间溜走。这清凉的触感,和当年一模一样。

“先生,要许愿灯吗?”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转身看见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手里捧着一盏莲花灯。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极了溪水中跳动的星光。

我买下那盏灯,小心地放入水中。粉色的莲瓣在波光中缓缓绽放,载着烛光顺流而下。望着渐渐远去的灯火,我突然明白:珠溪之所以永远年轻,正是因为它永远在告别,又永远在迎接。就像我们的人生,总是在不断地放下与拾起中前行。

夜风渐凉,我裹紧了外套。对岸的歌声还在继续,吉他声伴着笑声在夜色中回荡。珠溪的水依旧欢快地流淌,带着新的故事奔向远方。我知道,明天的太阳升起时,它又会以全新的姿态迎接新的一天。

就像我们,纵使岁月变迁,只要心中那团火不灭,就永远能在这世间找到属于自己的珠溪。这大概就是珠溪要告诉我们的:生命的意义,不在于停留,而在于永远保持奔流的勇气与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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