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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额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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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
2026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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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归途(外二首)


晚钟漫过写字楼的窗

第二场雪,落满2026的街巷

加班的灯,次第暗成星子

脚步声揉碎薄冰的脆响

风裹着碎雪,在眉骨写诗

没有匆忙,也无慌张

路灯把影子洇进雪色

每一步,都叠出半生归途的重量

这人间的晚雪啊

是加班后,独属于归途的盐

冷意清透

心却温烫

走进雪里

便走进,一片雪光照亮的寻常

每一粒雪都暗含来处

每一盏灯都认得故乡

冰坝祷辞

走大坝的人不数台阶,

自为己身立个节气。

当冰层突然将轴心咬偏,

世界轻旋,递出那道

光滑而幽暗的接口——

匍匐时,我认领了

整个北风的歉意。

手掌贴地,测量大地的余温,

原来疼痛也有它的峰谷,

我恰好站在慈悲的平流层。

外套沾满碎光与霜迹,

像候鸟暂歇的一方寒塘。

看哪,这未曾骨折的幸运,

是寒川递来的回甘。

我决定将它揉碎成霜糖的颗粒,

撒向远处的灯火,

以及更远处,某双正跋涉的脚踝。

我要把警戒线般的黄书包带,

系成温暾的蝴蝶——

从跌倒处起身的人,

开始懂得如何搬运自身。

我清点行囊:半块融化的责任,

一把受潮的火柴,

还有三圈绕颈的、棉絮般的谅解。

像父亲用年资卷紧旱烟,

我也将三十年晨昏捻成引信,

点燃此刻平稳的呼吸。

冰下的水从未停步。

我也该学着水的样子,

把坎坷走成仪仗,

把陡坡走成供桌。

若前方仍有霜刃相迎,

就解开衣襟,捧出这颗

已被冬天校准过的心跳。

原来每一寸失重,

都是大地在重新确认你的重量。

我走向大道的姿态如此郑重,

仿佛每一步,

都踩在巨大而透明的蒲团上。

心渊

六十道年轮——沉入盏底虚空

枸杞竟在沸水中苏醒

如迟暮的云影 缓缓漫开

邻人墨兰 兀自墙角私语

根系破开瓷砖罅隙

深深探入山野原初的幽寂

当我们为树 敷上金漆时

泥土便从指缝 簌簌漏落

竟是握不住的 晨光碎粒

镜中白发 溯流——

却漾作孙儿乳牙的皎白

颤抖掌心 轻承着

蟋蟀振翅时抖落的星芒

奖状焚作卷蝶时

那腾空的掌 终于

兜住了东篱吹来的清芬

豆腐羹 三沸之时

暮色便在陶罐沿 凝成霜

菖蒲新芽 破开岁痕

墨痕里 竟跃出年少的鱼

静坐 听露珠坠地声

缓缓划开所有辩词的薄茧

而今啊——

我们坐成两株秋菊

茶烟 穿体而过时

根系已在地脉深处

交织为无语的经络

待烟散尽 羹凉透后

陶纹里游动着的

仍是那尾未名的澄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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