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面馍,白面馍
如今人们的餐桌上,黑面馍已难得一见,即便偶有踪迹,也常被当作稀罕珍味,争相品尝。然而于我这历经世事的人而言,那黑的、白的,绝不仅仅是食物,更是一段岁月的印记。
回首往昔,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物质尚显匮乏,生活在集体与责任制的过渡中缓慢前行。我的童年,便浸泡在那个苦涩又温暖的年代里。家里的餐桌,常年被玉米、红薯占据。玉米饼焦黄坚硬,红薯馍口感粗糙,就连解渴的,也多半是稀薄的玉米面糊。那时候,少得可怜的白面,只有逢年过节或贵客临门时,才肯小心翼翼地捧出来。
记忆中,看着别的小伙伴啃着雪白的白面馍,我总是垂涎三尺。
难忘儿时,姥姥曾来家中小住。老人家牙口不好,嚼不动那粗粮硬馍。母亲便在蒸制黑面馍的同时,特意捏了几个白面馍。年幼的我馋虫钻心,盯着那热气腾腾、白白胖胖的馒头,哭闹着非要先吃。母亲抚摸着我的头,柔声劝道:“孩子,别闹,你姥姥牙口不好……”话未说完,我哭得更凶了。母亲情急之下,轻拍了我的屁股。
哭声惊动了里屋的姥姥。得知缘由后,她嗔怪母亲太过“小气”,而后拄着拐杖,颤巍巍地从屉里拿出一个白面馍,塞到了我手里。而站在一旁的母亲,正用围裙的边襟,不断擦拭着眼眶里滚落的泪水。
岁月流转,如今白面馒头早已走进千家万户。每当手捧起一个白面馍,那氤氲的热气便瞬间勾出往昔的回忆,心中既有对往昔艰辛的感慨,更有对当下幸福的深深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