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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小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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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文学
20260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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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嬷讲的故事

 我印象中阿嬷的头发一直都是银白色的,像雪花那样的雪白,像透过玻璃窗看到的雨滴,往往不知从何而来,却令人看得入神。

我直看着发呆,我大哭,因为没有人白发,更没有人是满头白发。

阿嬷长得高,往往一旦抱起了我就不肯蹲下,或放下我来牵着我走路,牵着我往往又要弯腰,阿嬷腰不行,于是我很晚才学会走路,即使会了也不是很愿意走路。

春雨往往是很细很密地滋润着大地和万物生长,于是家后面的河堤边上的泥路会更加泥泞,阿嬷就更不愿意把我放下来了。她的布鞋很轻,走过泥地一点声音也没有,也没有脚印留下,再下多一阵雨,就更是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于是我们不敢走得太远。

于是,我只有趴在阿嬷肩上,呼吸着那一口白,和着眼下的朦胧,昏昏沉沉地,竟不知走了有多久,有多远了。

阿嬷讲:

俺内老厝后畔有丛杨桃,活了很久很久,顶块住着一对松鼠“精怪”。

每到夜昏暗摸摸时,松鼠娘就想溜落来地面。她实在受够了一天到暗在块树顶荡啊荡,更受够了一天到暗对着松鼠父同一个面。她知,地底好物食多过米,就连猴孙也知落来觅食。

何况,更重要的是:“地牛”欲转身时,在块地底正知!等到树顶感觉着,厝顶的瓦都爱掉了。溜上树顶,正最安全。

“哎呀,俺也爱接接地气哇。”伊心内呾,“孬睇人在高处,愈高愈寒啊。”

不过,伊一想到人把俺归做“鼠辈”,就肚堵堵。(“肚堵堵”意为生气、郁闷)呾是俺把猫推落牛身,还呾是俺抢走过溪——孬呾了!猫哪有许蠢?伊在暗处伺机哩!是俺自己,惊死畏活,从来唔敢正正经经落来这块“牛背”顶!

“哼,鼠仔会爬树,伊就成精。俺松鼠会行路,俺就成怪!喏,俺二人就是两只松鼠精怪咯!当然,我比伊‘怪’滴仔,我在地底取经取多久了!”

于是,伊块块取取,块块学学。取着取着,怪事来了:耳仔变做长长,尾溜变做短短,目珠红过红宝石。天公伯!一身皮毛,变到白白白!

月光照落来,伊白到无处好匿,后腿一蹬——哇,个款学到十足十,就亲像只兔仔!

是的,伊就欲变做一只兔仔了!

妈妈哄骗小孩睡觉的故事,往往带着月亮,或奔着月亮去,于是结尾都会带上兔子,妈妈继承了好传统,她持续地讲着松鼠如何变成兔子的故事,绕过了要和森林之王老虎商量。

松鼠和兔子都是极其狡猾的,他们都想绕过一些比他们身体大的动物来获得短暂的安全感:比如多动的松鼠说她不会写论文啦,所以她很显然忘记了她为什么要从树上下到牛背上面来。牛背并不永远稳固的,也只有等到地牛翻身了,多动的她才能跳到河对面来。她一跳一跳的,就会变成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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