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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昌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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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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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斛香

初夏的清潭沟,郁郁葱葱,生机勃发。

雨霁的清潭沟,天净气朗,涧溪潺湲。

午后的金色阳光,倾洒而下。工作之故,我和同事赶赴清潭沟里的霍山石斛原种保育基地考察调研。沿着蜿蜒山路前行,沿途风景犹如一幅幅画卷徐徐展开。这里山峦起伏,绿树成荫,溪水淙淙,仿佛在诉说着动人的故事。

经过一段车程,我们终于来到了清潭沟深处的霍山石斛原种保育基地所在地,一座灰砖黛瓦、飞檐翘角的门楼横亘眼前,古朴雅致。门楼正上方悬挂着橙底金字“霍山石斛原种保育基地”牌匾,格外引人注目。山壑之间,鹅卵石堤坝内一池碧水,清澈见底,偶有游鱼戏其间。阳光穿过竹木的缝隙,将斑驳的光影钉在苔痕斑斑的岩石上,空气里浮动着石斛的幽香和草木的香气。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我们参观了石斛原种的种植区域。沿着溪边的栈道前行,眼前豁然开朗,这里种植的全是霍山米斛,因其形如米粒,故称“米斛”,被誉为“中华九大仙草之首”。

“快来看呀!”石斛保育员指着前方说道,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一株株米斛被精心地种植在纯自然环境中:有的依附在溪边的青石上,根系如蛛网般紧紧攀附;有的生长在岩石缝隙间,纤细的茎叶从石缝中探出;更有甚者,直接扎根于悬崖峭壁中,在风中摇曳却屹立不倒。它们以各种姿态展现着顽强的生命力,让人不禁驻足凝视。

我们边走边看边拍照,快门声此起彼伏。同行的姚永柱董事长俯身轻抚一株米斛,饶有风趣地介绍道:“你们看,这就是霍山米斛的真容。”我们纷纷围拢过去,只见眼前的植株晶莹剔透,小巧玲珑。姚总继续讲解:“它的茎短多节而圆润,不过寸许,基部膨大如蚂蚱腿,向上渐细……”

正说着,一阵山风拂过,带来阵阵清香。那些淡黄绿色的表皮上偶缀的紫红斑痕,在光线下显得格外生动,确实像是“被朝露吻过的印记”。两三枚叶片斜倚茎端,舌状长圆的轮廓微微卷曲,让我联想到未展的竹简,在无声地诉说着千年仙草的故事。

“可惜现在不是花期”姚总略带遗憾地说,“否则你们能看到从老茎抽发的花序,那一两朵淡黄绿色的小花清雅中透着孤傲。”听着他的描述,我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花开时的景象。

继续前行时,溪水声渐近。保育员指着岩壁上的一道道水痕说:“霍山米斛的生长是自然与时间的‘合谋’。它们一年仅长一公分,五年方成寸余之躯。”我望着山泉自高处跌落,在石壁上刻出深浅不一的痕迹,突然明白为何石斛偏爱生长在这些水汽氤氲的地方,它们的根系紧咬岩石缝隙,在吮吸着山雾与腐殖质的精粹。石斛在这里都有序地排列着,每一片都有一个号牌,这是记录石斛生长的环境、周期、温湿度的变化,为石斛研究提供精准的第一手资料。

此刻,周围是潺潺的溪流声、鸟儿的啼鸣声,还有我们轻轻的脚步声。看着这些经历四季更替的石斛,从春的萌发到夏的繁茂,再到秋的凋零和冬的沉寂,我突然感受到一种生命的韵律。它们在此静静地等待,静静地生长,昼夜温差与湿度雕琢出胶质饱满的筋骨。

山回路转,前方一块棱石横卧溪中,石上有“小石潭”三个字。我不由驻足,想起柳宗元笔下“日光下澈,影布石上”的意境。正出神间,忽见对岸岩壁上,几个身着蓝布衫的保育人正弓着腰,小心翼翼地为一株株石斛拔除杂草。

“这些小家伙可娇贵着呢。”保育员踩着溪中石墩过来,他指着岩石上一株不足三寸的米斛说:“去年有人不信邪,非要把它移栽到山下去,浇的是清潭沟的水,用的是清潭沟的石子,结果没出三个月就蔫了。”

“它认得家哩。”他说着,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它们比我们更懂得如何活着。”他摩挲着一株经年石斛的叶片,动作轻柔如抚婴孩。我问他可曾觉得寂寞,他指了指满山的石斛。“它们都在说话”他说,“只是你们听不见。”满脸写着自豪。

夕阳西下,我们带着满满的收获和感动离开了石斛原种保育基地。山风捎来石斛特有的清香,那气息若有若无,却让人莫名心安。这些倔强的生命与守护它们的人,早已在四季轮回中达成了某种永恒的默契:他们守着石斛,石斛也守着他们;在岁月的长河里,彼此都成了对方的印记。

山风过处,石斛的叶片轻轻颤动,仿佛在点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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