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尘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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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转凉时取出棉被
父亲的嗓音便浮起
“趁我还能弯腰
用自家棉花弹几床厚的
往后……是个念想”
我曾摆手推却
说棉花该去集市换钱
他蹲在田埂,拍打棉桃的手
固执地重复:
“自家长的,更暖”
那时,他背后的晒场
正摊开一片吸饱了光的白
多年后,当我陷入六斤云絮
才忽然听懂——
他早将整个晒场的黄昏
连同佝偻的四季
密密缝进了棉胎的芯里
他说人像棉桃总会落
却在每个起风的夜里
让蓬松的暖意从深处
一朵、一朵,蜷缩成
一枚熟睡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