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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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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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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文化里的春天

春,多么美好的季节。冰雪消融,万物复苏,草长莺飞,生机盎然,怎能不令人心潮澎湃?漫步溪畔,惠风和畅,柳丝新绿,百花争艳,怎能不让人沉醉流连?

春天的降临,恰似一壶清茶入喉,既给人清清爽爽的惬意与希冀,又极易让人触景生情,生出诸多伤时感怀与光阴之叹。且让我们走进中国文化流淌数千年的长河,在温暖而又葳蕤的河畔,开启我们的赏春之旅吧!

伤春

早在中国文化播撒诗意种子、孕育精神萌芽之时,咏叹春天的诗句便破土而出,它们娇嫩而鲜活,含蓄而深沉,带着几分怅然若失的意蕴。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这是我国最古老的诗歌总集《诗经》里的名句。诗句描绘出桃花盛放、明艳动人的春景,既赞美了新娘的娇美,又暗含着对时光易逝、美好难留的隐忧——桃花虽妖艳,终有凋零之日;新婚虽欢愉,亦会消磨芳华,给人一种转瞬即逝的怅惘。而《诗经·小雅·采薇》中“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则以春天出征时依依飘动的柳丝,对比冬季归来时漫天飞雪的萧瑟,将战争带来的离别之苦、岁月蹉跎之叹,融入春日的柔美意象之中,读来怎不令人动容?

如果说,作为中国现实主义文学重要源头的《诗经》,对春天的描写多藏着一份含蓄的怅惘,那么,中国第一部以浪漫主义为核心风格的诗歌总集《楚辞》,对春的刻画则常常流露出浓浓的感伤与失意。不论是屈原《离骚》里“恐美人之迟暮”的慨叹,还是宋玉《登徒子好色赋》中“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的描写,都藏着对时光与人生的复杂心绪。“恐美人之迟暮”借春日里美人容颜易逝的景象,来隐喻君王盛年不再、难以实现远大抱负的境遇,慨叹中别有一番深意。“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表面上看像在极力描绘女子容颜的艳丽出众,可实际上是用“绝色难以长久留存”的道理,暗中契合 “春光难以停留”的现实,字里行间藏着对美好时光易逝的无奈之情。这些咏春诗句,无不将春日的绚烂与人生的短暂相融,引发人们对时光流转、世事无常的深深喟叹。

这份对春日的感伤,在唐宋文人笔下愈发绵长,化作无数饱含愁绪的诗文,让“伤春”的意蕴更添厚度。

请看南唐后主李煜的《虞美人》: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春风又至,春花再开,本是赏心悦事,可对于沦为阶下囚的李煜而言,春日的暖意却深深勾起了他对故国的无尽思念。雕栏玉砌依旧,可江山已逝、朱颜已改,满腔愁绪如春水般汹涌不息。这首词以春景起兴,将个人的亡国之痛、身世之悲,融入对春日的感怀中,字字如泣血,句句皆含情,可以说,将“伤春”的愁绪写到了极致。

若说李煜的伤春是家国倾覆的悲怆,那宋代婉约词派的代表人物李清照笔下的“伤春”,则藏着更细腻的闺阁闲愁。

且看她的《如梦令》: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

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一夜风雨后,李清照从宿醉中醒来,首先牵挂的便是院中的海棠。卷帘人漫不经心的“海棠依旧”,怎解她心中对春光流逝的敏感?“绿肥红瘦”四个字,以极简的笔墨,勾勒出了绿叶繁茂、红花凋零的雨后春景。这首经典古词,既写出了自然的变化,更藏着对美好事物易逝的惋惜,将女子的伤春情怀描绘得入木三分。

以伤春为主题的诗文,多借春风、春雨、春花、春柳等具体意象,表达家国之思、离别之苦、失意之愁、迟暮之叹,字里行间流露着一种对时光的珍视,对人生的悲悯。

在众多伤春之作中,杜甫的《春望》尤显特别,它将个人愁绪与家国情怀交织,让“伤春”跳出个人悲欢,有了更沉郁的力量。

请看杜甫的《春望》: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

长安沦陷,山河依旧,春日里,放眼望去,虽然草木葳蕤,却尽显荒凉。诗人见花而落泪,闻鸟而惊心,并非花草鸟儿本身可惧,而是战乱之下,春光也染上了悲伤的色彩。久久不息的烽火,让一封家书变得比黄金还要珍贵,满头白发也因忧思而愈加稀疏,连簪子都难以插稳。这首诗将伤春与忧国、思家融为一体,让“伤春”不再局限于个人情绪,不仅流露出诗人对和平生活的深切向往,更承载了深深的家国情怀。

而欧阳修的《蝶恋花》,则又将“伤春”拉回细腻的情感世界,写尽相思与留春不得的缠绵。

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

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深深庭院,杨柳如烟,本是春日盛景,可词人却因思念远方之人而愁绪满怀。暮春三月,狂风暴雨,想要留住春天却无能为力,只能泪眼问花,花却无言,唯有落花随风飘过秋千。全词以春景反衬愁情,将女子的相思之苦与留春不得的无奈交织在一起,把“伤春”的细腻与缠绵写得淋漓尽致。

在中国文化的星空中,伤春的诗文如点点繁星。从阮籍“嘉树下成蹊,东园桃与李。秋风吹飞藿,零落从此始”(以春日桃李的繁盛反衬秋日的凋零,暗含伤春之意),到李商隐“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从晏殊“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到秦观“春去也,飞红万点愁如海”,无不给人一种春光易逝、愁绪难消的怅然之感,情感浓烈且极具感染力。至于《红楼梦》中林黛玉的《葬花吟》:“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更是将林黛玉对春花凋零的惋惜与对自身命运的哀叹融为一体,把“伤春”的悲情推向了极致。

为何这些“伤春”的吟唱能穿越千年,始终叩击人心?这源于中国人自然与天道相通相融的“天人合一”的传统哲学观念。春日万物复苏,本是生命的开端,却也暗藏着“盛极而衰”的规律。人们在欣赏明媚春光的同时,自然会联想到人生的短暂、世事的无常,生出“一寸光阴一寸金”的感慨与“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的警醒。唐代诗人刘方平在《春怨》中写道:“纱窗日落渐黄昏,金屋无人见泪痕。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女子的空虚寂寞与春日将尽的寂寥相互映衬,道尽了伤春背后“惜时”与“惜情”的惆怅。正如朱熹在《诗集传》中所言:“春者,岁之始,物之生,而人之心亦有感焉。”凡举惜时、怀人、忧国、失意、思归等种种人生的愁与叹,皆可借春日的绚烂与短暂一抒胸臆。

“伤春”之所以成为文艺创作的经典主题,不过是人当春则感其美好之易失,亦人当其事而伤春愈深罢了。

歌春

当“伤春”的愁绪为春日染上缠绵底色时,中国文化中更有另一番笔墨,那就是以满腔热忱拥抱春天的生机,以明快笔触吟唱春日的希望,这便是“歌春”。恰如寒冬过后,多数人还在感叹冰雪的余威,少数豁达者却已嗅到天地间萌发的绿意,沉醉于万物复苏的活力之中。

唐代诗人杜甫的《绝句二首·其一》,便以满怀欣喜的目光打量春天,给人带来直击心灵的温暖:

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

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

春日迟迟,江山秀丽,春风拂过,带来花草的芬芳;冻土融化,燕子忙着衔泥筑巢,沙滩温暖,鸳鸯悠闲地卧在上面。诗人以极其简练的笔墨,勾勒出一幅色彩明丽、动静相宜的春日画卷,字里行间没有一丝愁绪,满是对春天的由衷赞美与热爱。这不仅是对春日美景的描摹,更藏着诗人历经战乱颠沛后,对和平生活与春日时光的格外珍视,让“歌春”的意涵远超景物描写,多了份沉甸甸的生命感悟。

自然之景从来是诗人心境的投射,既见天地之美,更显人心之境。如果说伤春是对美好事物易逝的惋惜,那么歌春便是对生命力量的礼赞;如果说伤春让人学会珍惜当下,那么歌春则让人充满对未来的希冀。杜甫的这首《绝句》可谓是“歌春”的典范,以小见大,借燕子筑巢的忙碌与鸳鸯休憩的闲适,既展现出春日里万物各得其所的和谐,更彰显出一种积极向上的生命态度,让这首春日小诗有了直抵人心的温暖力量。

杜甫笔下的“歌春”是温润的,而在不同心境与视角下,“歌春”还可有着更豪迈的姿态。咏春之作,既有细腻温婉的描摹,也有豪迈壮阔的礼赞。譬如一代伟人毛泽东的《卜算子·咏梅》:“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毛泽东笔下的梅花,是冬与春的信使,在悬崖百丈冰的酷寒中挺立,以“俏”字绽放生命张力,用冰雪衬托出铮铮风骨。它不似古梅孤高自赏,而是以“只把春来报”的坦荡,成为最早唤醒生机的使者。这“俏”是革命者的自信,是逆境中不屈的斗志;这“报”是无私的奉献,是为春天铺路的担当。待到山花烂漫,万紫千红铺满大地,梅花却隐入丛中含笑。这笑,是功成不居的豁达,是与万物共沐春光的喜悦。毛泽东以梅“歌春”,不仅赞美了春光明媚,更颂扬了那托举起春天的生命力量,让希望在严寒中永不凋零。

除了杜甫的温润、毛泽东的豪迈,“歌春”的旋律里,更有诸多文人以细腻笔触,勾勒出春日或清新、或闲适、或含思、或活泼的多样风姿,皆让人沉醉。且看贺知章的《咏柳》: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

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诗人以“碧玉”比喻柳叶的鲜嫩翠绿,用“绿丝绦”形容柳枝的柔美绵长,最后以“二月春风似剪刀”的神来之笔,将无形的春风化作具象的裁剪者,以精妙的笔触歌颂了春天的创造力,既展现了春日柳树的婀娜姿态,更暗含对自然生命力的礼赞。这种将人工意象与自然规律融为一体的写法,让诗歌在明快的节奏中传递出对春天的由衷赞美,堪称“歌春”主题的经典之作。

若说贺知章的“歌春”胜在巧喻,白居易的《钱塘湖春行》则以“行”为线,将早春的细碎美好串联成卷。

孤山寺北贾亭西,水面初平云脚低。

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

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

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阴里白沙堤。

诗人漫步钱塘湖畔,所见之处湖水初涨,水天相接,皆是早春的生机;早莺争抢向阳的树枝,新燕忙着衔泥筑巢;野花初开,让人眼花缭乱,春草新长,刚好没过马蹄。最后一句“最爱湖东行不足”,直白地表达了对春日美景的无限喜爱,字里行间洋溢着轻松愉悦的心情。这首诗以“行”为线索,将早春的细碎美景串联起来,如一幅流动的春日画卷,让人心生向往。

如果说白居易的“歌春”满是对春日美景的怡然,王安石的《泊船瓜洲》则让春日与乡愁交织,生出别样的希冀。

京口瓜洲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

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春风又绿江南岸”七个字,堪称“炼字”的典范。一个“绿”字,不仅写出了春风拂过江南,草木变绿的景象,更暗含着春天带来的生机与希望。尽管诗人心中藏着对家乡和亲人的思念,但春风带来的绿意,还是让整首诗充满了积极的气息,因为春天已至,万物复苏,归家的日子或许也不再遥远。这里的“歌春”,不再局限于美景,更与“希望”“归期”相连,让情感更显厚重。

而杨万里的《宿新市徐公店》,则以童真视角,为“歌春”添了几分活泼情趣。

篱落疏疏一径深,树头新绿未成阴。

儿童急走追黄蝶,飞入菜花无处寻。

稀疏的篱笆,幽深的小路,树枝上刚长出的新绿还未形成树荫,儿童奔跑着追逐黄色的蝴蝶,蝴蝶却飞入金黄色的菜花丛中,再也找不到了。这首诗没有直接赞美春天,却以儿童追逐蝴蝶的活泼场景,展现出了春日里的童真与欢乐。新绿、菜花、黄蝶、儿童,构成了一幅充满生活气息的春日图景,让人感受到春天带来的活力与美好。

这四首咏春诗,皆以独特的视角展现了春天的魅力。贺知章以巧喻描绘早春的婀娜之美,白居易以妙笔勾勒早春的自然之美,王安石借春风抒发美好希望,杨万里以生活场景展现春日活力。它们没有伤春的愁绪,只有对春天的热爱与赞美,既展现了自然界的生机盎然,也传递出人们面对春天时的愉悦与昂扬,堪称“歌春”的经典之作。

恋春

恋春,表面指眷恋与不舍春天,含着对春日美景的万般留恋,实际表达的是对时光流转、生命蓬勃的珍视,对美好事物的向往与守护。当春风渐弱,春花凋零,夏天的燥热悄然临近时,这怎能不让人对短暂而明媚的春天恋恋不舍,满怀依依惜别之情?

明代画家仇英有一幅《春山伴侣图》,画中两位隐士并肩漫步于春日山林间,身旁溪流潺潺,草木葱茏,远处峰峦叠嶂,云雾缭绕。两人神态悠然,似在品赏春景,又似在畅谈人生。画面右侧有画家自题:“仇英实父为少岳先生制。”整幅画以细腻的笔触,勾勒出春日山林的静谧与秀美,既展现了春天的生机,又暗藏着对春日美景的眷恋。隐士之所以愿在此驻足,正是被这春日山林的美好所吸引,不愿离去。

这幅《春山伴侣图》有三点值得品味。其一,以恋春为主题的绘画,在明代已颇为成熟,仇英作为“明代四家”之一,将文人对春天的眷恋融入山水之中,让自然之景与人文情怀相得益彰。其二,画中的“隐士”形象,暗含着古人“顺应自然”的人生态度,他们眷恋春天,并非强行挽留,而是尽情去享受春日的美好,与自然和谐共处。其三,画面中的“春山”“溪流”“草木”,皆为春日的典型意象,仇英以柔和的色彩、细腻的线条,将春日的温润与秀美展现得淋漓尽致,让观者也不禁生出对春天的眷恋之情。

恋春表达的是对美好时光的珍视,是眷恋春景,更是眷恋生命的蓬勃。朱良志在《中国美学十五讲》中说:“仇英的《春山伴侣图》,将春日的生机与文人的闲逸融为一体,画面看似热闹,却藏着一种对美好事物的默默守护和对时光温柔以待的‘静’”宋代吴自牧的《梦粱录》记载,春日里有“踏青”“荡秋千”“放风筝”“赏牡丹”等诸多习俗,人们走出家门,拥抱春天,实则都是对春天的眷恋与珍惜,人们会用行动留住春日的美好,让短暂的春天在记忆中变得绵长。

恋春与歌春不同。歌春是直接赞美春天的生机与希望,而恋春在留恋春天的同时,更追求一种“顺应自然”的超然境界,表现为不执着于留住春光,而是珍惜当下的美好,以平和的心态面对时光的流转。

陶渊明在《归去来兮辞》中写道:“木欣欣以向荣,泉涓涓而始流。善万物之得时,感吾生之行休。”他看到草木在春天蓬勃生长,泉水在春日涓涓流淌,既为万物顺应时令而欣喜,也坦然接受自己生命的流转,这种“不喜亦不惧”的态度,正是恋春的核心内涵。王维的《鸟鸣涧》,便将这种态度展现得淋漓尽致:

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

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

春夜寂静,人闲心静,桂花悄然飘落,月亮缓缓升起,惊动了山中的鸟儿,鸟儿的鸣叫在春涧中回荡。这首诗看似在描写春夜的静谧,实则藏着对春天的眷恋,诗人愿意在这春夜中驻足,享受这份宁静与美好,不急于追逐时光,也不惋惜春光的短暂。“人闲”二字,正是恋春的核心所在,我们唯有心境平和,才能真正感受春天的美好,才能在眷恋中保持一份超然。

从陶渊明到王维,他们的高明之处,在于既能沉醉于春天的美好,又能以平和的心态面对春天的消逝。这种心境在苏轼的《浣溪沙·游蕲水清泉寺》中,化作了更豁达的吟唱:

山下兰芽短浸溪,松间沙路净无泥,萧萧暮雨子规啼。

谁道人生无再少?门前流水尚能西!休将白发唱黄鸡。

山下的兰芽浸没在溪水中,松间的沙石小路干净得没有一点尘泥,傍晚的细雨中传来子规的啼鸣。这春日的景象,既有生机,又带着几分暮春的寂寥。但苏轼并未因此感伤,反而发出“谁道人生无再少”的反问——既然溪水尚能向西流淌(打破‘流水东去’的常规认知),人生为何不能挣脱时光束缚,重新焕发活力?他以春日的景象为引,将对春天的眷恋转化为对生命的热爱,即便春光将尽,也不哀叹时光流逝,而是以积极的心态面对人生。

苏轼的豁达,在李清照的《摊破浣溪沙》中,化作了更细腻的眷恋:

揉破黄金万点轻,剪成碧玉叶层层。风度精神如彦辅,太鲜明。

梅蕊重重何俗甚,丁香千结苦粗生。熏透愁人千里梦,却无情。

李清照以细腻的笔触描写春日的桂花,如黄金揉碎般轻盈,如碧玉剪裁般层层叠叠,风姿神韵如西晋名士乐广般鲜明。她将桂花与梅花、丁香对比,更凸显出对春日桂花的喜爱。即便桂花的香气“熏透愁人千里梦”,看似“无情”,却也藏着词人对春日桂花的眷恋,正因喜爱,才会在意它的“无情”。这首词以花为媒,将对春日景物的眷恋写得细腻而深沉,既有女子的柔情,又有文人的雅致。

中国文化里的春天,是一个道不尽的话题。若用一句话来概括,那便是——无论伤春、歌春还是恋春,都是古人们在生命旅程中,为时光留下的“水墨丹青”,既藏着对时光的喟叹,又饱含对生命的深情,不仅彰显了古人对自然的感知和对人生的思考,更凸显了中华传统文化中“天人合一”观念的深邃与博大。

2025年2月9日——3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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