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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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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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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三月到妥乐

终于到了妥乐村。

太阳大得不行,明晃晃亮光光。三辆大巴车直喘粗气也累得不行。进了妥乐村,车门打开,把一个个乘客吐出来,就忙不迭地,各自找了棵大树趴着躲阴凉去了。

车刚站稳,伙伴们就从二楼跌跌绊绊逃逸出来,叽叽喳喳横过马路,涌向路旁的银杏树林。树干下,盘州市文联甘琦主席在作妥乐村风情讲授。妥乐村的银杏树满山遍野,生机勃发。人在林中走,树在画中游。我和几个同伴跟不上趟,只有远远站在草坡上,看大伙喜笑颜开。头上的银杏树枝繁叶茂,一大块一大块树荫掉落下来,覆盖草地,一脚踩去, 软绵绵舒服至极。风打过来,绿叶沙沙作响,摇摇弋弋的招手致意。被这阵阵的凉风吹拂,顿时困意大消。女同胞们三个五个,洒落在小溪旁,草丛里。她们尽情地拍照留影,说不出的心花怒放。

都说,妥乐村历史悠久,至今有600多年历史。早先没有汉人,是彝族同胞的原生居住地。历史的车轮滚落到明朝初年,云南梁王巴扎刺瓦尔不愿皈依大明统治,要自立山头,过自己那宁为鸡头不做凤尾的悠哉日子。凭借地处边陲,山路迢迢,十万大山天然屏障的优势,认为天高皇帝远,朝廷鞭长莫及,就暗地里搞小动作密谋反叛。明太祖朱元璋获悉,顿时勃然大怒,拍桌子打板凳摔茶杯,立即任命大将颍川侯傅友德为征南将军,永川侯蓝玉,西平侯沐英为左、右副将军,带领30万大军挺进贵州,杀向云南,平叛西南之变。

在近两年的讨伐滇军特别军事行动中,远征大军且战且走,且战且胜,一路高歌猛进,锐不可当。每攻下一座城池,便留下一部分官兵驻守。留下的官兵一边耕地种田,休养生息。一边练兵习武,强身健体,借以防范地方武装残余势力东山再起。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屯田驻军”。妥乐也因西南屯军而变为彝汉杂居。随着历史的演进,妥乐村居民的彝族汉族比例就有所变化,汉族逐步增多。但是他们道法自然,尊敬自然,对树崇敬的默契始终没有改变,“人树共处,和谐相依”的文化始终没有改变。人在树林走,树在村落间。以至于后来,有专家研究,认为这种人树相互依存的文化,与“人—水”文化,“人—山”文化等,有着较为鲜明的个性特色,有着博大精深的内涵和底蕴,是一种独有的文化生态。也为当地乡村旅游,文化旅游增加了新的亮色,为乡村振兴提供了现实基础。

妥乐村面积不大,人口也不多,总人口一千多不到两千人,居住的族别也不复杂,只有彝族、白族、汉族等民族,少数民族人口比例约占三成多。可这里却是贵州省级风景名胜区,贵州省摄影家协会创作基地。这里溪水潺潺,古寺威仪。山蛮奇俊而异秀,古树繁多而葱郁。来到妥乐,最令人晃眼的还是漫山遍野的古银杏树。据统计,妥乐村全村有古银杏1200余棵,树高的有几十米。据说树王年纪最大,有1500多岁。妥乐村的银杏树,是地球上古银杏生长密度最高,保存最完好的地方,没有之一。这里的银杏树大约生长在2亿多3亿年前,是古生代二叠纪到中生代三叠纪时期的产物。在我国,只贵州省和山东省还有不多的遗存。因为时代过于久远,是地球远古时候遗留下来的物种,所以,又被称作“活化石”。

古银杏树是妥乐村民的图腾,是他们对长寿,对健康,对家族惠风和畅、人丁兴旺的美好期盼和愿望。村约规定,对毁林坏树的村民,视为不敬神灵,与不敬祖宗行为同罪。情节较轻的,罚跪罚站,面壁思过。情节较重的,就棍棒加持,承受皮肉之苦。每到年关和中元节等重要节日,要杀猪杀鸡宰牛羊,举行隆重的加祭仪式,并以吟唱祭歌,咒念祭文,手舞足蹈等形式顶礼膜拜。

银杏分为雌树和雄树,自由恋爱,一般不存在鳏寡。村民认为,雄树为父,雌树即母,皆为荣耀,理应敬之。然儿多母苦,劳碌艰辛,挂果授粉应顺其自然,不人为干预。为此,在村民的精心照料呵护下,银杏树依照自己的生长规律和喜好,物竞天择,自由繁衍生长。就连“公孙树”、“瀑布树”、“夫妻树”、“姊妹树”、“钟乳树”等等形态各异的奇树异树,也自由自在的地茁壮成长。银杏树还全身是宝,树叶可以制成茶饮,利尿提神,助于消化。树皮可研制中药,强身健体,除疾消灾。果实可入药治病,也可果腹充饥。树荫也不闲着,给你遮阳避暑。

大部队们谈笑风生,一边拍照,一边踩着明泽的溪水曲折而行。妥乐村美丽的山,美丽的水,美丽的银杏树,让我一次次震撼,一次次倾倒。我想,这些古老,一定都有美丽的故事,有动人的传说。我贪婪地想知道他们的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传奇。我跳上石阶,快步跟上前面的卓美老师。卓美老师是彝族,本地人,文化人,对妥乐村有较多的知情。中国百名散文名家盘州采风之前,我做过功课,摸过盘州市的底细。知情人告诉说妥乐村有“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的现实图景。我拨浪鼓摇头,当然不相信。因为,当初马致远老先生写下这首小令的时候,我估计是提炼加虚构的,是为了适应诗词对仗添油加醋的产物。是“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山花对海树,赤日对苍穹”的格律调调。

卓美老师在如数家珍,我们在洗耳恭听。卓美告诉说,前面就是“下马桥”。我问何为下马桥。她道,是座古桥。早些时候,无论平民百姓,无论品级多高的官员或腰缠万贯的富商,要进村子里,必须在石桥前面下马,面对村子叩首膜拜。敬奉村里的银杏仙子,祈求银杏娘娘护佑,以保人生快意,路途平安。叩拜完毕,走过石桥,才可以上马前行。又说,那年乾隆皇来到妥乐,也是在桥前下马,叩首膜拜后,才策马进寨,沿茶马古道进村作发号施令。

我没有马骑,也没有叩拜,但是这个厚重的故事令我震惊。我必须存下这座桥的影像以示纪念。我磨磨蹭蹭来到桥的上游,选了个位子,试图拍下古桥的全景。无意间,我竟然发现旁边的榕树老根深深地镶嵌在石拱古桥的基座里,溪水潺潺流进桥孔,茶马古道的前端即是烟村人家。我立即打了鸡血,哐当一声跳将起来,慌忙把这个发现告诉同伴。这幅优美的画卷,不就是马致远先生的那幅《天净沙·秋思》图吗,不是活生生的现实注脚吗?你看,这古桥,古树,古藤,古驿道,古民居和清澈见底的小溪,哪里是什么虚构提炼,分明是马老先生按照实物景象,随意抓阄起来排列组合,就立马写成了流传千古的佳句绝句。我由衷的感叹,是不是马致远老先生,在元朝时候就微服私访过妥乐村呢。我为我的发现欣喜若狂,也为我的孤陋寡闻汗流浃背。

人群走远了,我却慢慢的在古驿道上磨叽。我想更多地滞留,感受古驿道的体温,吸吮古驿道的仙风遗气。因为,这里曾经有过战马嘶鸣,有过刀光剑影,走过茶马商人,走过赶考奔前程的莘莘学子,奔跑过溪头卧剥莲蓬的农家孩童。这里是人间胜境,是灵魂深处的梦幻庄园。

妥乐村的美丽遗存,得益于他们数百年来对生命的敬畏,对大自然的敬畏。得益于他们那颗充满敬畏的良心。

天佑妥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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