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五月中下旬,细阳北路两侧的合欢树就开花了,盛开的合欢花像孔雀开屏般绽放,圆锥形状头状花序,花粉红色,管状的花萼向四面八方炸开,像一把粉红色的小扇子,夜风一吹,随枝摆动。
到了盛夏,合欢树开始枝繁叶茂,和春天相比,枝叶又大又密又绿。合欢花开在枝头,像一簇簇粉红色小绒球点缀在绿叶尖上,让合欢树变得美丽动人。清风一吹,那粉红色小绒球像一把把小降落伞,从枝头纷纷飘落下来。
上世纪90年代,我正直舞勺之年,父亲为了让我更好的学习,把我从农村中学转到县城里读书,作为一名懵懂无知的少年,我胆怯害羞,刚入班,就发现一双明亮的双眸紧盯着我,那双眼睛的主人坐在班里中间偏右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乌黑的短发上,映出淡淡的的光晕。我看向她时,她也正好奇地看着我,我们四目相对,她螓首蛾眉,面带微笑,像一株含羞待放的合欢花,一支友情之箭射向彼此,从此,友谊之花在我们心中绽开。
时间没有像合欢树那样停驻在校园里,也没有像合欢花那样定格在彼此心中。在那个青春萌动、情窦初开的年纪,我们心照不宣,彼此鼓励着对方,抓住时光,努力学习。我们相约,在合欢花开放的周末,我骑着她的小自行车,载着她,穿过大街小巷,穿过乡村小道,穿过铁路原野,看夕阳西下,看绯红晚霞,心中憧憬着美丽的未来,酝酿着今后的人生。
春夏秋冬,合欢花落,时光如白驹过隙。一晃初中毕业,我们各自走上了自己的道路。我以体育特长读了高中,她则上了中专,就此我们分别了,各奔东西。在那个信息闭塞的时代,我们彼此没有了对方的消息,友谊之花定格在各自的心里,珍藏着直到永远。
人过中年,除了学习工作,时间也宽松些。一次刷视频消遣,看到了从我们县走出去的刘从良老师的视频,讲授著名作家史铁生《合欢树》的写作背景和内涵,史铁生说:“我摇着车在街上慢慢走,不急着回家。人有时候只想独自静静地呆一会儿。悲伤也成享受”。这是一个儿子回忆母亲、心疼母亲、思念母亲的那种复杂的情感,那棵不经意随手为之种下的《合欢树》,既是作者个人的象征又是母亲的化身。母亲用她的爱为我们种下了希望的种子,即使有一天,她离开了我们,她的爱依然会像这棵合欢树一样,在我们的生命里继续生长、继续开花,在我们孤独的时候,给我们慰藉;在我们迷茫的时候,给我们指引;在我们悲伤的时候,让我们明白,悲伤也可以是一种享受。
母亲穷苦出生,七岁双亲就走了,留下了她独自一人生活,东家吃一口,西家吃一口,多数吃不饱,有时候还没有饭吃。一辈子受穷受累,尤其在父亲去世后的几年,为了养家糊口,她和姑姑步行去收人发,有时一天要走上百里的路,不说挣钱多少,就说每天步行百十里的路,都是不可想象的辛苦。
现在,我们都已成家立业,回家陪母亲是我的使命之一,一有空闲的时间,便带着妻子和二宝回家看看,给母亲做做饭,陪母亲聊聊天,是一种合家团圆的幸福。
母亲的爱,同学的情,都是我雕刻在生命里的痕迹。一次相遇,一个邂逅,都刻满无怨无悔的向往。那些青葱蹉跎的相逢,那些不求回报的相处,像舞尽人生里初夏的合欢花,一分缱绻,一分思恋,天长地久合欢同行。
合欢花开又谢,谢了又开,年复一年,那花夹像一串串风铃在树间摇曳,镌刻着我对你们铭心的思念。
自行车骑在夕阳路上,思绪回到三十多年前,想起了初中的同学,想起了母亲年轻的面容,回忆也是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