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夏日“赶早”

连着好几日的阴雨天，没有带走夏日的燥热，蝉鸣腾腾，热气滚滚，夏仍在伏天里喧嚣，前一晚就与母亲约好第二天“赶早”喝豆浆吃油条。母亲怕热，夏日里，她都是四五点就起床，六点前必出门。

在我生活的小城，夏日“赶早”是人们的日常。夏季，天气炎热，小城的人们趁着太阳还未高悬于空，热气还未升腾，在天亮后，便赶着时间把一天中重要的事情做完，那个时间天气阴凉些，没有那么热，人干活也舒服些，这就是小城人的夏日“赶早”。

我也同母亲来“赶了个早”。喝豆浆吃油条的地儿在一条巷弄里，走进去，已满满堂堂的人，三四张长桌，摆在店外，一进来找个空位坐下，大声吆喝:油条、米饼、豆浆，不一会儿便有人将吃食端上来。油条和米饼都是现做的，吃在嘴里热乎乎，豆浆也是刚从热锅里舀出来的，浓稠好喝。小店不大却忙得热火朝天，炸油条的、贴米饼的、舀豆浆的、收钱招呼的个个汗流浃背，身旁挤满了前来吃早饭的人，点点手机屏幕，一瞧:才六点。这么早，可是这座小城却醒过来许久了。

坐在一旁吃早饭的奶奶领着孙子孙女，嘴里不停地唠叨:让你们早些吧，看，都这么多人了。一旁喝豆浆的小孙子，眼睛肿肿的，一脸未睡醒的样子，一碗满满的豆浆不知要多久才能下肚。太早了，小孩子还是蒙蒙的。

小店对过就是一个菜市场，那里更是喧嚣。桃子、香瓜、葡萄在筐篓里挤挤挨挨、叽叽喳喳，目送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期待着停留的脚步；虾、鱼在水盆里乱跳，腥味的水溅得到处都是，路过的人们讲究点的都得小心地绕开点走；玉米、冬瓜、青椒、茄子、黄瓜扭着身、探着脑。穿梭其间的人们手里三三两两地拎着菜，有鱼有肉、有蔬有果。这一袋袋菜里，是一个个家庭的一天的日子。吆喝声、拉呱声、车鸣声，在生活的五线谱上已然早早地写下了属于这一天的歌谱。

在往外走一走，斑马线两旁站满了等红绿灯准备过马路的人，他们有在上班的路上，有在买菜的路上，有在送孩儿上学的路上，个个都在“赶早”。

看着这一切，仍坐在一旁喝豆浆的我笑了，这时，母亲小声催促:抓紧吃，我先去买菜。她说着已起了身奔向菜市场。这会，阳光悄悄地占据了日头，天又热起来了。

小城人在夏日里把日子过得早早的，热热闹闹的，为的是躲过热、避过暑。现在想想，小城人的这种“赶早”生活，真是有大智慧。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醒的小城日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