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菜场

周末的早晨，天空像孩子的脸哭哭笑笑，雨下下停停。工作日忙忙碌碌，把胃交给食堂，交给街边小店，周末就把胃还给自己。起了个早，去逛菜场。

我喜欢逛菜场，因为我的爷爷。记得很小的时候，我就常常坐上爷爷的自行车去镇上的菜场里，和他一起闲逛。“小琰啊，想吃什么啊，爷爷买。”爷爷总会笑呵呵的，用温暖的大手轻轻拍着我的额头问。“我要吃这个、那个。”那时候的我在菜场里看到什么就要什么，毫无顾忌。“好好好，都买。”爷爷听后拉上我的小手带着我逛菜场。

爷爷不是个擅长买菜的人。他瞧着每一个摊位，不会像别人蹲下身拿起菜看来看去挑来挑去，他就站在不远处默默看着瞧着，然后走到摊位上随手拿把菜，就往摊主的秤上摆，这样就算买了菜了。可是，我和爷爷会在菜场待很久，我们爷孙俩真是来闲逛菜市场的，慢慢地走，慢慢地看，不慌不忙。看看摊主们摆弄菜，听听他们打打闹闹笑笑，我们俩乐在其中。

如今，长大后的我也是这样慢逛菜市场。把汽车停好后，就慢悠悠地走进菜场里。还未走向某个具体的摊位，便被这火热的喧嚣感染。青椒的刺鼻味儿、鱼儿的腥味儿、猪肉的膻味儿……一股脑儿涌入我的鼻腔。买菜的阿姨和摊主讨价还价声，摊主之间打趣开玩笑声，宠物狗的汪汪叫声，不知从哪儿又窜入几声鸡鸣……也马不停蹄地占据了我的耳朵。眼前更是热热闹闹，笑容满面的人群仿佛在舞蹈，舞着晨日里最美的那首歌。我看着、听着、闻着，快乐着。

走着走着，在林林总总的蔬菜、水果、鱼肉中终于为不远处的一位大叔的无花果摊位停下了脚步。大叔精瘦，脖子上青筋暴起，他朝我示意地点了个头道:“来点无花果？这个季节正合适吃。”我看着眼睛溜圆，咧嘴笑的大叔，点头应道:“称点吧，不要太多。”大叔用黝黑的细长手指在一堆无花果里挑出了十来个装好迎着笑说:“给你称啊。”生活的沧桑留在了他的手上和脖子上，面容里藏不住的辛劳也在那无法抹去的皱纹里若隐若现。“谢谢，钱扫过去了。”我仍久久地看着他。“好走，下次再来。”大叔仍满嘴笑着。我又不自觉地回过头看了看他，只见他垂着头拾掇起眼下的那一摊无花果来。白头发弯弯曲曲凌乱在发间，褶皱的衣服像在泥浆里翻滚过，辛酸的身影定格在我的眼眶里，可是，只要身边来了顾客，大叔的笑容就会自然长出来，笑得真，笑得暖。大叔身边摆摊的大姐、大哥、身后的奶奶……这里的每一个摊主哪一个不是将笑容送出去给顾客，将汗泪留下来、咽下去给自己，或者说忘了，在忙碌中遗忘。

我继续走着，闲逛着，不知不觉手里已拎上了几只装着菜的塑料袋子，该回去了，可心却不想走，头转过去再看看，他们还在笑着、忙着，我被感染着。

打开车门，将买好的菜放好，仰起头，天空亮起来，这时候没有下雨，太阳好像要出来了。我开上车，准备回去给自己好好做顿午饭，脑子里想着那一张张暖心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