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苹果
“可可,吃苹果吗?”母亲打开冰箱,拎出装苹果的袋子扯着嗓门问,“吃。”客厅里趴在地板上玩拼图的儿子随口应道。“来,梨吃吗?外婆这里还有梨呢。”母亲乐呵呵地又从开着的冰箱里拿出两只深棕色泛着点黄的梨,“不吃了,他吃不下。”一旁坐着的我站起身,走到母亲身边从袋子里挑出一只苹果,“妈妈削苹果给你吃,过来。”我扯了扯眉转过头看看儿子厉声说。“哦。”儿子缓缓走过来。走进厨房拿了把水果刀削起手里的苹果,围着餐桌母亲和儿子都已坐定,我又去厨房取出一个碗来,把眼下去了皮的苹果切下来准备分给他们俩吃,一只苹果,被切成了整整四片,这四片苹果填满了小小的碗。
“核,我来吃吧。”这时候母亲习惯性地起身正要接过我手里的苹果核,“我吃吧,可可,你和外婆一起吃苹果,拿一片苹果给外婆。”我朝母亲摆摆手说,“哦。”儿子小小的手从碗里取出一片给母亲,“苹果粉了,是奶奶苹果,呵呵。”母亲笑着吃了一口。儿子边吃边晃动身体,像个停不下来的跳跳虫,他一直乐呵呵的。我一口一口吃下了剩下的苹果核。
母亲一天天老了,儿子正在长大,这一刻,我成了那个吃苹果核的人。
还记得几年前,每次儿子来母亲家玩,只要吃苹果,苹果核都是母亲默默吃下,苹果也是她削给我和儿子吃。我和儿子吃着母亲削的苹果,什么都不用想,什么也都不用做。儿子打小就爱吃苹果,每次来母亲家里,母亲总会提前去市场买来苹果给她的小孙孙准备好。那时候,母亲还不算老,儿子也很小。
今年,儿子上小学了,恍惚一下子就长大了,他仍会调皮,还会跟你顶嘴,但是他的身高早已过了一米二,不再有幼儿的“特权”;母亲的白发一根一根藏在发间若隐若现,她有时候会说一些糊涂话,有时候还会忘事,但是我小时候的事情她却记得清清楚楚,总会咧着嘴“笑话”我似的谈起很多当年事。
秋天的风吹得窗帘时不时乱响,电风扇已不用再开,看着眼前这一老一小,一个满口稀牙慢慢地磨着吃手里的苹果,一个摇头晃脑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苹果,我乐了。这是我的当下,人到中年的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