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缓缓地驶过红绿灯,秋天的夜晚没有了聒噪的蝉鸣,没有了热浪的侵袭,风也微微。车靠路边停下,我打开车门,急匆匆下了车。右胳膊又开始疼了,根本不能伸展,我加快了脚步,心想着见到她,就没事了。
未进药店门,就在门口踮起脚探头探脑,只见她垂着头站在柜台边。“今晚,还是你值班。”见到女人,我朝她笑了笑,“嗯。”女人认出了我,回应了我一个浅浅的笑。这已经是我们第五次见了,我喜欢来这家药店买药,因为这个女人。女人四十来岁的样子,样貌内秀,美丽动人的眼睛像两片叶子不声不响地张望着周遭的一切,干净的脸上看不出岁月的斑驳,没什么笑容,一份沉静在时光里流。
“怎么啦?哪里不舒服了吗?”女人不紧不慢地从柜台走出来,走近正在货架上下翻腾的我。“这里,就这里,伸展开来会有很疼,贴个膏药应该就行。”我右手臂向她一曲一伸来回了几次不舒服地皱紧了眉,“应该是神经痛,你有提重物吗?”女人凑近看了看。“哎,没有,也不知道怎么了。”我笃定可眉头锁得更紧了。“不用担心啊,我来给你选个膏药,你别翻了。”女人轻拍了拍我的手臂,随即在货架上,拿来一款膏药。“这个就行。”女人将膏药送到我的手里,“嗯,就回去贴吗?”我看了看手里的膏药,时不时又伸伸我的手臂。“对,真不用太担心,相信我。”女人说着拉着我离开货架,接着她有条不紊地给我结算,取出一个袋子来将膏药放进去,连同发票。“来,拿上,没多大事儿放心哈。”她扎好袋子递给我。我接过膏药转身正要走,她叫上我说:“对了,如果撕膏药的时候怕疼,记得在贴膏药的皮肤边边涂点润肤乳,那样撕膏药就不疼了。记住了吗?还有这天还是有点热,也别总用膏药捂着,好些了就别再贴,没多大事,宽心啊。”说着女人不停笔画着,嘴角微微笑着,那笑容沉静没有很热烈,但足够温暖。“嗯,我会照做的。”我看着她,点了点头,紧锁着的眉终于舒展开,安心地走进夜色里。
还记得我和女人第一次遇见,那个闷热的下午,肚子突然疼得不行,我的心也随着这疼痛七上八下,是抱着肚子跑进药店来的,急得大汗淋漓。“怎么了,别急别急,先坐下来。”女人见我这般,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椅子来,让气喘吁吁的我赶紧坐下。这时候,那张沉静、不慌不忙的脸第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来擦擦,是下腹疼?”女人接过来一张面纸,“是。”“你稍等。”突然转身小跑向货架,不一会儿拿着一盒药走过来,“就这,拿上赶紧回去先吃一粒,不行就去医院,别拖。听到了吗?”边说着边扶我起身,“自己现在可以吗?回家。”女人问,“可以的。”我抿着嘴,朝她肯定地点了点头。可女人还是坚持扶着我出了药店门。那次回家后,吃了女人推荐的那药,听了她的话又去了趟医院,身体终于快速恢复了,肚子没再疼。从此我就爱去有女人的那家药店了,不为别的,只因有她,就有份安心。
夜色里,没有多大的风,可女人的那份嘱托,那浅浅的笑容是一股暖风早已吹进了我的心。如果下次哪里不适需要买药,我还是会第一时间想到她,把不安的自己轻轻安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