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儿子一起“长大”

“妈妈，你是老师吗？”儿子用坚定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刚命令他坐端正的我，一动不动等待我的回答。沉默良久，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朝儿子微微笑了笑:“妈妈当然不是老师，但是，妈妈想和你一起学习，好吗？”说着坐下来往儿子身边凑了凑，和他一起看着眼下的那本书。“当然可以。”儿子眼神里有了笑意，自然地坐直了身子。

儿子开学近两个月。入小学后，我明显感到和幼儿园时的差别。在幼儿园的那三年里，我和他各自“相安无事”，他闹他的，我忙我的。没有作业，没有学习，只有玩。

入小学后，每天下了班，吃完晚饭，雷打不动的事情:陪儿子写作业、学习。儿子当然不受我的控制，他有他的想法。把他如木偶“绑”在房间里写作业、学习，谈何容易。我的声音先开始刺耳，然后我的头不断疼痛，最后我的心彻底崩溃。我说过、喊过，甚至骂过。儿子的作业:字写得东倒西歪，题做得五花八门。

一次语文课堂小测验，让我一颗完整的心彻底破碎，全班一半满分，却没有儿子。收到消息的那一刻，我叹了今年最长的一口气，深深垂头自问:为什么。我第一个念头就是询问老师:儿子测验的情况，老师把儿子的测验卷拍下来发给了我，仔细一瞧:错了两题。其实不多，儿子不能算差，可是现实是:全班一半满分。无形的压力即刻如山般朝我压过来。上了小学的儿子让我切身体会到了什么是无奈。

从座椅上起身，看着窗外，傍晚的天空是丰富的，各种颜色才汇成了醉人的霞光。我缓缓地吐了口气，似看懂了什么，猝然想起了儿子的前些年。大大的脑袋，嘴巴还留着口水，走路东倒西歪，奶身奶气地喊着:妈妈，那时候，多美好，想着想着，一抹笑爬上了脸庞。再想想现在，儿子戴上了眼镜，笑容越来越少，眼神里竟有了对我的惧怕和厌烦。边想着，我又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算了，一切顺其自然吧，“发疯”是解决不了问题的，霞光因多姿多彩而美好，孩子也是各有所长的。

“来，妈妈和你一起来看一看，我们错在哪里，好不好？”我用右胳膊挽住了小小的儿子，此刻他全然在我的怀里了。“好的，妈妈。”儿子大声说。我没有叫、没有喊，用最温柔的语气一遍遍讲着儿子做错了的题，“会了吧？我相信下回你一定不会再错了。有信心吗？”说着用右手轻拍了几下儿子的肩膀，“嗯。”儿子的嘴角一直笑着，“去休息会吧。”我很自然地说出了这句话。纯白明亮的灯光下，我静静地坐着，看着儿子一蹦一跳，自由地奔向客厅，时不时传来那熟悉的笑声，声音很大、很好听，咯咯哒哒。好像小时候那个他又回来了，我也回来了一样。

眼眶一热，你会长大，我只想和你一起“长大”。你有你的世界，我静静陪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