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悠远的岁月长河里,遇见人生知己实属不易,既然遇到了就要弥足珍惜。于我而言,凹凸先生就是这样的知己,他是我昔日的老同事,年长我十五六岁,我们平时相处得十分融洽、投缘,确有“忘年交”之感,用“亦师亦友亦如兄”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时光的日历翻卷到二十多年前,当时我们都在乡镇广播站工作,而且都是负责广播自办节目,我负责的《侨乡风情》自办节目在宣州北乡小有名气,而凹凸先生负责的《山泉清清》在宣州西南一带乃至广袤的宣州大地更负盛名。从那时起,我对他的名字就如雷贯耳,对他的一篇篇充满乡土气息且颇具才情的文章更是赞誉有加。因为文字的缘故,让我们有了相识的机会和交流的话题。
记得当时宣州市广电局举办新闻采编人员培训班,我和凹凸先生参加了培训,并有深入交流的机会。他是位外表冷静而内心火热的人,言谈中得知他早年当过乡村小学教师,因为浓郁的文字情结和不懈的志向追求,让他从麒麟小学调至团山成人技校,继而又调至古泉镇广播站,并且从事非常喜爱的广播宣传工作。从他的介绍中,不难得知干好新闻宣传工作,一要靠拼,二要靠干,“天上不可能掉馅饼”,好新闻都是脚板底下跑出来的,都是深入一线深挖细掘刨出来的。他身上这种吃苦耐劳的秉性和精益求精的精神深深地感染着我,也激励自己在今后工作中自觉养成不畏艰难险阻、矢志拼搏奋斗的职业情操和价值追求。
后来因为创办《宣州专刊》的缘故,经过组织上的精挑细选,使得凹凸先生和我等几位乡镇广播战线上的同仁调入城区工作,大家相聚斗室、并肩奋斗,工作是忙碌而清苦的,但精神上却是愉悦而欢快的。自此,我与凹凸先生朝夕相处,交流交往也更加频繁密切。由于当时自己年龄尚轻,资历较嫩、阅历肤浅,加上为人质朴、不善言辞,工作上偶有遇到不公正、意难平的糟心事,每当这时我难免情绪低落、暗自神伤,凹凸先生有好几次出于公心,为我仗义直言,让我倍感温暖,也让极个别“刁难者”无地自容,每次念及此我对凹凸先生充满感激之情。
在《宣州专刊》工作一年多后,根据组织安排,年纪轻轻的我被列为全省第三批选派干部人选,即将下派到村。在当时面临去哪个村时犯难了,彼时凹凸先生看出我心中的疑虑,并坦言相告:“去我老家的村吧,离城区较近,而且各方面情况我都熟悉,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出于对凹凸先生的信任,我没再犹豫彷徨,欣然接受组织安排,最终去了凹凸先生老家所在的村,也更加坚定了我扎根农村基层、干出一番事业的雄心壮志。
在农村工作的三年时间里,我积极投身修建“村村通”公路、建设村部办公楼、协助园区开展征地拆迁等中心任务,也主动参与调处邻里矛盾纠纷和村级文化建设等具体事务。其实,干好农村工作一点都不轻松,尤其是邻里之间矛盾纠纷的调处,确实是一门深奥的学问。调处不好,如同“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吃力不讨好。大多数时候,双方各执一词、各说各理,让人难辨真伪、莫衷一是。历经一番挫折迂回,终于悟出调处工作好比是踩跷跷板,只有掌握高超的平衡术,方能定纷止争、“化干戈为玉帛”。凹凸先生发挥人头熟、关系铁的优势,每有所求、必有所应,从中做些穿针引线、抽丝剥茧的工作,多少也促成了一些矛盾纠纷的有效化解,推动了乡村善治建设。三年选派工作结束,凭借踏实苦干的工作作风和取得的些许成绩,我获得“全区优秀选派干部标兵”殊荣。我深知,这不完全是自己的功劳,更多凝聚着凹凸先生的一番心血、智慧和汗水。
平时与文友交流,我曾在多个场合说过:凹凸先生是我文学路上的“引路人”。诚如斯言,在他任职报纸副刊编辑期间,给予我诸多的鼓励和帮助。记得刚到《宣州专刊》工作时,他就勉励我在工作之余,除撰写新闻稿件外,还要广泛涉猎散文、随笔等文学体裁写作,坚持多读多写,不断丰富自己的精神世界,最大限度地拓展个人成长空间。“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在凹凸先生的热情鼓励下,我联想自己参加自学考试一路走来经历酸甜苦辣咸“炼狱般”的心路历程,撰写了《自考助我去飞翔》一文,除参加当年“宣酒杯”征文比赛获奖外,还获评省作协金穗文学奖三等奖,着实让自己兴奋了一阵子。
在凹凸先生担任宣城市散文家协会主席的那些年,善于开动脑筋且富有开拓精神的他,带领散协会员走遍了皖东南七个县市区,将笔头和镜头聚焦宣城大地的山山水水、丘丘壑壑,并首创了“培训-采风-交稿-评比”等工作机制,为本土文学爱好者搭建了挥洒才情、绽放光芒的舞台——踏访青山绿水、走进人文世家、采撷鲜活素材、书写乡愁记忆,并编辑出版了多期《宣城散文》《皖南文学》等文学期刊,刊载会员采风作品,让大家有满满的正能量、获得感,真正做到文学服务地方经济发展、文学赋能“诗和远方”。
凹凸先生是一个勤奋务实、才华横溢的人,除组织开展协会活动外,平时他还勤于笔耕,数年间出版了多部个人作品集,如诗集《孤雁从我头顶飞过》、散文集《忘情山水》《岁月心旅》和人物纪实集《风采记录》等,其中《岁月心旅》获评中国散文年会奖,且有多篇散文获省内外文学大奖。值得庆贺的是,在他临近退休之前,凭借写作上的硬核实力和孜孜不倦追求,成功跻身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之列,圆了他多年的梦想。“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在凹凸先生的影响和带动下,宣城散文界活力奔涌、佳作迭出,重振南宣文学之雄风。
彼时,我在党办工作,整天埋头案牍,平时相对较忙。在凹凸先生的盛情邀约下,为了尽可能参加每季度周末组织的文学采风活动,我一般提前把任务完成,或者干脆捎上手提电脑,以备不时之需。都说,时间是挤出来的,这话一点不假。采风活动虽然耽搁了一些闲暇时间,却在文学百花园里绽放别样风采、收获美丽心情,尤其是邂逅相遇那些志同道合、志趣相投的文朋诗友,大家相聚在文学的旗帜下,倾吐心声、抒发情感,交流读书写作的心得感悟,都深感文学是有生命和力量的——那些激昂澎湃的诗句,那些直击心灵的话语,那些饱含深情的叙事,都是书写者心中“无声胜有声”的吟诵,以及字里行间流露出的真情表达。
有一句话说得好:困在家里,眼前就是世界;走出去,世界就在眼前。在凹凸先生的“引路”下,我学会用“五官”感受大千世界、洞察社会万象,用心聆听一草一木、一花一果,于微澜变化瞬间捕捉思维的火花和创作的灵感,在踏出坚实足迹的同时,也收获到满园芬芳。这期间,我撰写的散文《最是枣香能致远》《最美不过是泾川》和《高铁开到我家乡》等获得宣城原创散文作品大赛奖项。“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就我个人而言,那些行走于阡陌小道的旅程,那些付诸百般辛劳凝结的文字,都是对当时采风活动的最好记录、最佳诠释。打心眼感激凹凸先生为我们广大文学爱好者搭建的坚实阶梯和那些看不见却熠熠生辉的付出……
甲辰龙年的十一月,因工作需要,我从党办调至文联工作,凹凸先生获悉后第一时间打来电话,为我感到由衷高兴。他告诉我,人世间没有什么比兴趣爱好与职业发展紧密结合在一起更让人高兴了。是啊,回想起自己参加工作二十多年来的履历,无论是深耕在乡村工作一线,还是奋战在新闻宣传战线、党办系统,我始终没有停止思考的脚步,没有放弃写稿的追求,虽然一路上跌跌撞撞、坎坎坷坷,但始终初心未改、风雨兼程。现在到文联工作后,将有更多时间谋划推进全区文艺工作,更多精力用于阅读与写作。与书籍相伴、与文字为伍,就是与美好同行,内心定会感到丰盈,精神也必将充满张力!
到文联工作后,我始终铭记凹凸先生有关“多读多写”的谆谆教诲和“为梦想出发”的深情寄语,尽可能组织开展文学艺术活动,力所能及参加文学大讲坛,并利用工作之余时间,结合所思所想、所感所悟,用心用情撰写了《家乡的乌桕树》《邵村河的情思》《唐诗中走来的桃花潭》《乡村纪事》《宣城看海》《古村落里寻根脉》《相逢已是上上签》《最美风景在乡村》等20多篇散文、随笔,有的在“中国作家网”“同步悦读”等网络媒介刊载,有的在《新民晚报》《安徽作家》《渤海风》《奔流》《合肥晚报》等纸质报刊发表。无论外界褒贬如何,但至少自己没有虚度光阴、蹉跎岁月,那种沉甸甸的踏实感和成就感非千言万语所能名状。
岁月流转,真情不变。时至今日,我与凹凸先生依然保持着密切联系——在我心目中,他不仅是位长者师者智者,更是位无话不谈的挚友和关怀备至的兄长,他时时给予的关心鼓励化作我奋勇向前、攀登向上的无坚不摧力量,促使我在文联工作岗位上策马扬鞭、奋蹄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