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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传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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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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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书香里,邂逅清欢

小时候,家里经济条件十分拮据,用来阅读的书籍少得可怜,凡是村上能“搜刮”来的图书我悉数照单全收,即便如此亦常常有饥渴之感。那时候就奢望有朝一日能拥有自己的专属图书,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精神蓝海。对读书的热爱,对知识的渴求,萌发了我最初的美丽情愫——那令人神往的日月潭、阿里山,王冕笔下晶莹灵动的满池荷香,春天田野里紫云英花期盛开的美景,夏日雷雨后天幕边垂挂的那一弯彩虹……这一切,曾让年少的我对未来生活图景充满着遐思与想象!

那一年,我正在省城求学,家中不幸遭遇重大变故,父亲猝然离世,让原本幸福的家庭瞬间变得灰暗不堪。心情异常沮丧和失落的我,犹如霜打的茄子,蔫蔫然、无力感交错,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无意间,我捧读到前苏联作家奥斯特洛夫斯基的名著《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一书。书中“保尔·柯察金”不畏艰难、勇往直前的战斗意志给了我莫大的鼓舞,他不言挫败、毫不气馁的进取精神给了我无言的慰藉,教会我在困境中要扼住命运的“咽喉”。“我命由我不由天”,心坚志定方能成!“保尔”的精神犹如一束光、一盏灯、一杆路标,照亮了我的前行之路,指引着未来前进的方向,伴我度过了人生的至暗时刻。

物校毕业后,我被分配到宣州北乡的卫东广播站工作。工作业余时间较为单调、贫乏,当时没有电视、没有手机也没有文化娱乐生活,阅读是打发空闲时光、获得内心丰盈的最好消遣方式。初中专毕业,深感知识不足,我决定报名参加自学考试。都说,自考是一所没有围墙的大学。在这所布满荆棘和汗水的“大学”里,历经数载披星戴月、风雨无阻,历经几度寒窗苦读、“悬梁刺骨”,我相继拿到了梦寐以求的安徽财经大学工商企业管理专科证书和安徽大学新闻学本科证书。拿到文凭固然重要,但我觉得前后三十多门专业课程的系统学习这一“炼狱般”历程更为重要,它让所有经历自考的人都会坚信“长夜漫漫终有尽,破晓时分见晨曦”绝非虚言,选择坚持往往与胜利只有咫尺之遥,坚持到底必将会与成功撞个满怀。

英国著名学者弗朗西斯·培根说过:“知识是人类进步的阶梯。”诚如斯,通过自考我阅读到大量书籍,既弥补了知识短板又提升了学历层次,况且建立在“无师自通”基础上自考,也是对自己吃苦精神、抗压能力和自学成果的最好检验。我想,唯有静下心来,方能从书籍中体会到学习的乐趣和奋斗的价值。那种亦苦亦乐、有累有甜,是苦难也是财富的心路历程,至今仍铭刻于心,相伴终生。

对于阅读的喜爱,抑或是广播新闻从业经历的使然,让我自然而然接触到路遥,接触到《人生》《平凡的世界》和《早晨从中午开始》这些著作,并悉心阅读了《路遥传》《路遥研究》等书籍。路遥于我而言,永远是一座思想上的灯塔、一座精神上的丰碑、一座弥足珍贵的富矿。尤其是他的“像牛一样劳动,像土地一样奉献”、“奋斗者的灵魂是相通的”寄语,让我心生温暖、平添动力。他的“一生一世干好一件事”,曾让我陷入深深的思索。宣城知名作家清祺在乡镇担任主官期间,觉得哪位同事工作上不在状态,就悄悄送他一套路遥的书。我想,其初衷恐怕还是希望同事能从路遥书籍里汲取知识和力量,看到希望和光,调整好心态,让平凡的工作变得富有诗意且充满激情,希望他们像孙少安一样,脚踏实地走好人生每一步。

在路遥作品的影响下,我热爱上文字,同时也热爱上文学。“文字虐我千百遍,我待文字如初恋。”因工作使然,有近九年时间,我每天孤灯清影面对堆积如山的材料,困顿时分,是路遥的那句“只有保持初恋般的热情和虔诚意志,人才有可能成就某种事业”,让我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于是,工作之余我大量阅读书籍,学习优秀文稿范例,吃深悟透其精髓要义,悉心掌握文稿写作规律,坚持勤学苦练、笔耕不辍,将读与写、学与思、知与行融会贯通。一言以蔽之,与书籍相伴、与文字为伍,就是与美好同行,内心定会感到丰盈,精神也必将充满张力,写材料自然成竹在胸、得心应手。我相信,那些曾经读过的书籍会默默转化为自己的气质和风骨,也终将融入到文字的肌理中。

都说,文学滋润着人的情感,丰沛着人的情怀。这话一点不假。从过去紧张繁忙的党办工作岗位,到现在转岗到热爱的文艺部门;从昔日必须做的“应答题”,到如今可以做的“选答题”,我很珍惜这难得的“机会窗口”,自此有更多时间阅读文学书籍和文史典籍。李白“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的自信洒脱,苏轼“也无风雨也无晴”的超然淡定,李清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的惜花伤春之情,这些诗句,几许豪情一缕恬淡,纵然穿越漫漫时空,仍给人以强烈的精神启迪和书卷之气,读来情深意浓、甘之如饴。

多年的读写经历告诉我,阅读与写作从来都是一对孪生兄弟。有更多时间阅读,才更有能力投身文学创作。联想起自己二十余载的履职历程,无不得益于阅读爱好与长期坚守,始终没有停止思考的脚步,没有放弃写作的追求。虽然一路上跌跌撞撞、磕磕绊绊,但一直初心未改、风雨兼程,在书香里收获美好人生,也邂逅世间清欢。过去写的是新闻、公文,现在写的是散文、随笔,变换的是文体格式,不变的是责任情怀。“文学看似无用,实则大用。”那些深藏在岁月旮旯里的一鳞半爪,那些尘封许久却从未走远的如烟往事,那些闪闪躲躲忽隐忽现的飘飞记忆,在文学的笔下都变得异常鲜活、立体和清晰,启迪着我们“读懂了文学,也就读懂了人生”。

人们常说:腹有诗书气自华,最是书香能致远。平心而论,我阅读不是为了追求孤芳自赏的脱俗气质,不是为了学而优则仕的优越心理,不是为了打发聊以自慰的空闲时光,我理想的阅读状态,完全是为了一种精神追求,一种价值取向,一种品格磨砺。我认为,书籍是人类文明传承的使者,多阅读肯定会多明白一些事理,平凡的生活因此就会多一份宁静少一份浮华,多一份从容少一份匆忙,多一份自信少一份愁绪,多一份谦逊少一份傲慢。物欲横流的浮躁奢华,只会冲毁思想空虚者的“堤坝”,而丝毫不能动摇精神富有者的“家园”。由此观之,“读书让人睿智,更让人感到安全”一说就不足为奇了。

人生如白驹过隙,譬如朝露。生命的年轮给予我们每一个人只有一次,当我们回眸往昔岁月的时候,才发觉有许多人和许多事已无法重来。生命的价值也不能单纯用生命的长度来衡量,更需要用书籍铺垫的宽度、高度来检视。我们唯有与书籍为伴,与阅读为伍,并分享坐拥书籍带来的快乐与满足,就不会成为思想上的平庸者,不会在商海大潮中迷失航向,不会在职场打拼中丧失动力。况且,建立在阅读基础上的写作,也是一种如愿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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