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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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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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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春天完整的美捧回家

阳春三月,常见一些母亲领着孩子站在桃花树旁,说,这多美啊,我们拍个照吧。拍完拉着孩子就走。

还见过这样的妈妈,带孩子一起挑荠菜的,却叫孩子站在路旁,别进野地,以防把鞋子踩脏,自己一人挑。炸春卷时,问孩子荠菜卷香不香,好吃不好吃。完事。好像春天单薄得就剩一花一菜,一拍一吃,其实春天的美辽阔如天空。

然而她们却连一片云絮都不曾扯下。这多可惜!

所以,我想请诸位睁大眼,重要的是张大“心眼”,把春天完整的美捧回家。

就说花吧,春天难道只有桃花红美?梨花白不美?菜花黄不美?点地梅花粉不美?

难道只有花美,叶不美?

你看,蒲公英的叶像射出的箭,虎耳草叶如圆润的小老虎耳朵,马兰的叶细长像写给春天的绿纸条,它们都在那伸舌头、做鬼脸、摆POSS。

叶美,埋在地下的根不美吗?紫花地丁的根像丁如钉,你想用它扎一下自己,看疼不疼;金不换的根呈金黄色,色彩诱得人要放在嘴里咬一咬,判定是不是真金;车前草的根像老爷爷的白胡须,摸一摸后还想凑上去亲一亲。

春天的美,何止于形色与滋味?它更在无声的捧奉与疗救里。

当你小便痛时,“别着急,”车前草在悄悄地喊你呢,“快,快挖我,煮水喝,过些时候,你再尿,畅快淋漓。”当你嗓子痛,“别着慌,”金银花正在风里招摇呢,“把我放在水里煮了喝,疼痛会轻些。轻些啊,轻些。”看你不小心感冒咳嗽了,紫花地丁皱着眉头说:“难受吧,拔几根煮水喝,你的嗓子会慢慢地滋润,像润滑油润过一遍。”这样热心治病止痛止咳的小花小草多着呢。这不是大美吗?

花花草草尽是美,树木更有灵秀,引得鸟栖、蝉鸣、虫依。

紫薇连皮都没有,却开出一树高贵的紫,绚丽了一整个儿春;火棘,其果不止冬天像小灯笼一样挂满树,春天依旧那么红艳、醒目,诱得鸟儿都飞落在它的枝头发呆,虫儿都爬到它枝下鸣叫,像粉丝见到了明星般狂热与虔诚。二乔玉兰,是个性急的诗人,上来就开花,朵朵红艳,像火炬一样,一树花朵成千上万,那是火炬的群山,它仿佛快要点燃周边的树了,它用行动在诵读赏鉴“火树银花不夜天”。 我想夜里它也应该是一盏盏小灯笼,点亮小虫小鸟小花小树们的梦。

二乔玉兰,一出手就惊艳,一张口见赤心。

那花,我不忍心一下子就把它全看掉,一枝一枝地看,一朵一朵地看,一寸一寸地看,我就那么细细缓缓地看,把美一点一点拖到我体内。

叶子看呆了,花都开完了,它才想起吐绿;待到叶子有了模样,二乔玉兰又二度开花,陪叶,用白、粉、红三色,把叶衬托得翠绿欲滴,连珍珠玛瑙都要跟它借绿。

静观草木已心醉;鸟鸣的交响,又撩拨我的心尖:树是美,可鸟的美,云朵都认可的。

麻雀虽然灰暗,但喜庆;翠鸟虽然弱小,但敏捷;黑鸟虽然凶猛,但庄重。

鸟流溢着美,虫儿鸣叫着请求,看看我们的美?

瓢虫那么小,却悠闲;蜗牛那么慢,却坚韧;蝴蝶那么靓,又勤劳。

虫儿梭来爬去,我们生活的人间有大美!

小迪迪把好吃的糖给楼下没有零食的小疙瘩;王奶奶嘴里牙都没了,还一天到晚哼着歌,舒展慈祥的笑;李爷爷腿都瘸了,还学老年舞蹈,美从他瘸腿上流泻而下。

一位妈妈看见清洁工张婶在扫地,就对孩子说:不好好学,将来就当清洁工,又苦又脏;这么大年纪了,还只能在大街上扫地,烈日晒冷风吹,可怜啊。而爸爸纠正说:我跟这个婶婶交流过,她是一个单位的会计,退休工资不到一万。清洁是她申请做的义工,借此机会她进行环保宣传。她说能为大家做点事,生命更有意义,她更幸福。爸爸这一番“拨乱反正”让阿姨勤劳的美、奉献的美、热爱生命的美……喷涌而出。

审美,我们的观念本身也要一颗富含美的心。

美太多太盛,并不只是一朵花美,一棵草美,一个人美,万物皆美。我们大人要引导孩子观美、赏美、挖掘美、吸纳美。汪洋大海在那,你别只盯着几滴水。形的美、色的美,表的美、里的美,物质的美、精神的美,都捧奉出来,递给孩子看,递给亲朋好友看。

春天美得鱼儿想跳一场芭蕾,小狗的吠声里都滴着哆来咪,大地、青草、小虫纷纷称颂,连石头都添了几分温柔。

我们的父母,可以把一棵草的故事包裹得像春卷那样,让孩子嚼出鲜;一种行为的价值烹饪得像香椿那样,香溢满室。

将寻觅的目光切换成广角,让五颜六色的美,如百川汇海般涌入孩子的眼与心,在那里沉淀、显影,成为生命最初的底色、亮色。

当你真正张开“心眼”,美不再稀有,如云絮,似清风,都将轻轻落入你的怀中。

总之,把一整个春天的美都搬回家。慢慢品咂它、享受它、孵化它。让美的滋味丰富、厚实、久驻不散。

我是春天,春天的美,春天完整的美,等你抱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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