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征须考究
魏纯明
2016-9-26
2016年9月27日—29日,第二届中国古村镇大会将于在滨州召开。作为一名滨州魏集人,我由衷地为家乡感到自豪和骄傲,也非常希望和期待家乡能以此次大会为契机,让“魏集古村落”的灿烂文化绽放五光十色,让“魏集古村落”的精彩故事传向四面八方。
讲解乱象几时休?近日,《北京市旅游条例(草案修改稿)》提交审议,建议北京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的故宫、天坛、颐和园等景区逐步实行讲解员管理制度,强调“景区应当规范讲解内容,增加讲解的历史文化内涵,加强对讲解员、导游、旅游志愿者的培训。未取得景区讲解员证的人员不得在该景区从事旅游团队讲解服务。”时值第二届中国古村镇大会,这一规定引起了我对旅游景点讲解良莠不齐之现状的深思。
最近,许多有关魏集的讲解信口开河,贻笑大方。兹举二例:
例一,标题:滨州人家门口,一座来自盛唐的2000年古村落将免费开放!赶紧看看!(2016-09-19 掌握滨州)
例二,魏集镇,史称永安古镇,唐朝时在此设立兵马驿站——永安驿,由大唐第一忠臣魏征后代“魏家班”驻守。公元644年,在大唐远征高句丽战场9个多月的时间里,永安驿站从未发生物资丢失和新征水军逃跑事件,贴切的接待也令过往水军十分满意,被大唐水军称为永安驿站,“永安码头”因此得名。(2016-09-24 魏集古村落)
驳例一,唐朝距今约还不到1400年!距今2000年该到西汉了!
驳例二,查阅《旧唐书》《新唐书》都无相关记载。
让我们再翻开那早已发黄的魏氏家谱,把目光投向那历史的深处,投向那遥远的过去,投向那故土的人脉,投向那流逝的岁月。魏姓才华杰出,功名显赫光彩。族谱见证血脉传承。据我们魏氏家谱叙述其远世谱系,因动乱失传。追本溯源,吾族原籍枣强,明初徙居于武定府惠民县之东南永安镇,开始居住修建并延续至今,已有600多年历史。厥后吾族日盛,遂更名魏家集。孝弟力田数百余载。值明鼎将革,屡罹兵燹荡析离居,未有遗存,先世谱系因以失传。迨至清乾隆年间,本家先人立意补修,终因事乏考据不得上续,仅以太高祖顺尧、自显二公称第一世。木本水源,不忘祖德深远;承前启后,谱写家统世传。伊时本家景象兴隆,人丁日增,文风冠盛一方。世世代代,苦读勤耕,形成传统,成为信念。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名家足迹多且广,常见写各地的文章。文学史上这样的名作不少。朱自清写温州梅雨潭的《绿》,杨朔写广东从化荔枝林的《荔枝蜜》……都是当年广为传诵的作品。往近了说,经济发展之后,各地颇重视文化,从全国延请名家写本地成为一项常见的文化活动。这有利于以点带面,积蓄提升当地的文化氛围,倘能从诗文中生出一篇像《绿》《荔枝蜜》那样的名篇,更是大有益处的意外之喜。名家们也愿意受邀。交通日益便利,出行并不费事。体验不同风物,增广见闻,更是刺激与促进创作的好途径。所以,近年名家写各地的文章同样不少。
只是如今生活与工作的节奏快,加之许多名家是远道而至,“初次见面”“匆匆一晤”的状况也不少。认真一些的受邀者,返程会背回一些当地的资料,为写作的参考。地方志、文史选集、发展介绍……都能为后续写作积累素材。有时候,在文章里引用、转述一些当地的资料,不失为避开网络上的“大路货”、为文章添些独家与新鲜色彩的好办法。但在引用与转述这些地方编纂的资料时,却须有点存疑的精神,留心做些核实、考辨的工作。
信口开河当休矣!景区讲解乱象可谓屡见不鲜:要么各种野史、恶俗成分大行其道,影响大家对景区文化的认知;要么在同一景区,导游、讲解员说法各异,游客难辨真假;要么面对游客追问,许多讲解明显违背常识、漏洞百出……随意讲解、故意曲解、导向混乱等之所以泛滥,一方面是景区主动抛弃责任,管理不严格;另一方面多是为了迎合某些游客的猎奇心理,故意增加“笑点”和“卖点”,让大家“不虚此行”。然而,这样的行为影响了景区的文化品位,根本无法唤起人们对历史的尊重和敬畏。
历史是最好的老师。严肃的文化历史态度是发挥历史教育作用的必然要求。有人将虚假讲解与游客的不文明行为作对比,认为前者影响更加恶劣,更需要规范和纠正。其实,胡编乱造的讲解影响的是一大批人,传递出的错误信息和价值导向,十分容易给广大游客尤其是知识结构尚在建立之初、辨别能力不强的青少年造成长期误导。这跟手撕鬼子、恶搞历史等影视剧传达的畸形“历史”产生的影响又有多大差别?
尊重历史是底线和红线。我们要对历史有敬畏感。歪曲历史,就没有真实,就得不到信任。应该说,游客期待在游览过程中获得既真实又生动的历史文化信息,真实是底线,生动也不可或缺。这要求景区在历史文化内涵的把握上下足功夫,加大力度对讲解员、导游进行规范培训,从而在轻松的氛围中讲好故事、做好互动。北京拟在世界文化遗产实行的讲解员管理制度,以树立准入标准来倒逼讲解质量的提升,是丰富旅游体验、普及历史知识的不错探索,值得各地学习借鉴。
有些资料的问题,是外来者一眼能看出问题的。比如某些地方自称是上古大神的出生地,甚至虚构的小说人物、神鬼角色的遗骨所在。这种情形,“人物”是否存在全凭传说,在严谨的考证中本身是存疑的。哪怕本地资料言之凿凿什么事迹发生在某个地方,也不过是附会与传说。外来的写作者大概也有足够的清醒,不会轻易采信。顶多为增添文章颜色、反映本地民风民俗,以面对不可靠的传说的态度转述一二。
有些却不那么容易看出问题,须做些额外的功课。比如讲一地历史上有某个名人,某某朝任过某某职,留下家宅牌坊。一眼看来没问题,看两眼却让人心虚。或者查阅史料,发现某某朝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官衔。或者联系当下学术研究进展,发现对这个名人的籍贯,有多个地方争抢辩论。连专业的研究者在权威的学术论文中都未有定论。非专业研究的写作者倘在作品中不加考辨地完全采用某一方的观点,以定论的口吻引用、转述,则不免有贻笑或引发争议的风险。再比如,有的地方总爱挖掘些本地特色,找些本地的全国之“最”,全国最早、全国最大、全国最丰……对这样的“最”尤其要留心虚夸。一地信息的局限,自我满足的心理,都可能成为“最”里的水分。人爱自夸是常情,他人却不能把这种自夸当真。
对“初到宝地”的写作者来说,在写作时对引用、转述一地资料存些“疑”,下些核实、考辨的功夫,既是以外来的宽广视野,规避“身在此山中”可能的弊端,也是对自身写作的尊重。毕竟,谁都不想自己的作品成为谬误信息的携带者、传播者。还是那句老话,“磨刀不误砍柴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