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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炜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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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
20260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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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叶金黄一地诗(诗十首)

西风拧弯自己的脊椎

在街头写抒情诗

柳梢呜咽 银杏交出舌头

变作鎏金的哑巴

匆忙的行人 踩着信笺变淡

每个脚印里

都有烧焦的邮戳 跳舞

追风的孩童跑过

所有信封 闻声翻面

光的碎骨

在柏油罅隙中重新发芽

路灯点亮浅墨夜色

整条街淌着蜜色遗言

飘落

是比飞翔更深的抵达

  2025.11

 触摸初冬的脉搏

枯枝在掌心延展成蛛网

每道裂纹里居住着暗哑的河流

分岔的尽头

皆是垂落的群星

谁 把薄霜称作大地的婚纱

在清晨

收集光的金粉

当麻雀叼走一片暖意

树根用蛰伏的脉络计数

触觉在此时变得锋利  划过

土壤新结的硬痂

如果俯身 能听见蚯蚓

用慢动作翻译泥土的密语

而所有融化的诺言

终将凝滞

像悬在檐口的冰棱

触摸冬的脉搏

唯有枯枝继续刺向穹苍

用弯曲的印记接住飘过的云……

 2025.11

   深冬

河网收起浪花的心事

石头在淤泥里练习圆寂

那个用枯枝丈量落日的人

把自己的影子  钉进地平线

芦苇簇拥  蘸着落日余晖 摇摆

每一株都朝着风的方向

弯成问号的形状

冰层云集 缝合流水的伤口

母亲蹲在岸边清洗白菜

通红的双手 整个河湾在指节间

泛起涟漪

此刻 她把菜心贴近耳朵

听见泥土深处  根须翻身的响动

每一片绿抱着半亩月光……

 2024.12

 白玫瑰的童话

露水凝重  粘稠的夜色

铁丝缠住指节

月光在称量止痛片的重量

我们被嫁接在同一个切口

像两粒被迫发芽的棉籽

凌晨 迁徙的雾霭

所有花瓣都变成病历卡

记载同一场高烧

患者 白玫瑰 症状 拒绝凋零

暗室中 剪刀保持鞠躬姿势

太多委身花瓶的遗憾

根须在水泥缝里汲取活着的养分

这是穷人唯一的倒淌河

此刻 请剥掉我纸做的婚纱

褪去丝绸 香水 镭射标签

用刺与刺相认

在农药弥漫的春天里

长成 两株不会弯腰的杂草

 2025.11.30夜

读史

字痕

沉入纸脊

那页历史咀嚼金戈铁马

突然薄如

透光的纤维里

站着

无数个弯腰的朝代

2025.11

猫头鹰

把夜空钉在十字架上

用瞳孔称量

光的分量

每根羽毛都是待燃的引信

当星辰失语

唯有这枚黑色的图钉

将谎言般的黎明

按进  虚无的卷宗……

 2025.11

北风在贩卖寒冷

北风走街串巷

粗犷的吆喝

只把碎雪码放整齐

标价

一片落叶 托举三声叹息

我递出空酒瓶

换回满衣襟的冷

而寒枝在暗处记账

赊给每盏路灯  一绺霜色

此刻 天地拥有那么多寒冷

多到

可以分给路过的麻雀

分给枯井  分给断墙

分给所有蜷缩的生灵

直到炉火噗嗤一笑

我才发现

自己正用最贵的体温

零存整取

一朵梅花的绽放……

 2025.11

 雪花

飘零 天空撕碎的契约

六边形条文

在风中重组砝码

大地接住  每项坠落地条款

所有洁白都成为呈堂证供

用棱角镌刻降落的速度

触地即融

宛如一场集体诉讼的终审

而无数仰望的目光

长出垂落的根须 刺穿云层

让最轻的判决得以托起

整座天空坠向人间的重量

冰的脊梁里

站立着站起来的春雷……

  2025.11

守宫砂

守宫砂是活的

是游动 是咬进肉里的羞涩

是门环上那层

越来越暗的晚霞

她数房檐的豁口

像数自己少掉的牙齿

月亮把光倒进荷塘

水底沉着 十七岁的笑妍

后来暴雨撞开门闩

淤青的记忆 化开没喊出来的话

在骨头里长成倒刺

守宫砂不是标记

是房梁 一道斧头砍偏的印子

是空磨盘 转不完的圈

是全村人都说 不疼

守宫砂是妇科诊台

白床单上 擦不净的那个红点

她数砖缝 数青苔

数自己像数一颗被药水泡着的痣

直到某夜暴雨掀翻屋顶

那些没结痂的

开始往族谱上流淌

此刻 守宫砂是锁孔里

越长越厚的绿锈

是胎儿蜷着的姿势

是经血在黄裱纸上 拓下的符

是火熄灭后

灰烬还跪在那片地上

不肯起身的 印子……

 2025.12

 今夜无眠

月光如水

漫过凝涩的夜色

回忆是岩层里一簇红珊瑚

在缓缓苏醒中 咀嚼出苦涩

月光 漂洗每一寸暗红的软骨

我们曾是温热的潮涌

如今 是海退去时站立的姿态

某处裂开的缝隙

任盐粒渗入  结晶成孤寂

当你凝视 我的颤动

在似水流年里凝为新的蜜

那些所谓爱的压强

此刻 静默成不说话的同心圆

当交织的目光将彼此校准

当所有潮汐退为标本

骨骼 仍保持拥抱的陡峭

唯有拥抱记得 该如何

用整个生命

去完成一个不触礁的比喻……

  202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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