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炜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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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探出指尖 挑逗丰满的法梧
一枚叶子拖着叹息
落在早餐摊边缘
不是秋的使者
是被北风从日历上撕下的一页
清洁工挥动扫帚
落叶堆成小丘——像替秋天收尸
霜枝在灯下碎成影子
枯影覆上手背 没有一道皱纹
天台上 谁的蓝布衫没收
像另一片更大的叶子
在风里翻找十年前的信箱
叶落归根 而门牌空无
云从塔吊上归来
谁站在阳台 将烟圈固执地朝北
枯枝攥紧黄昏的体温
而清流不在远方
在菜市场湿漉漉的排水沟里
倒映着 整个天空的落款
枯萎的心事 随一瓣落叶老去
不是树的错
是秋天把所有告别
写在同一面墙上 等雪来认领
秋雨
河岸上 一条船倒扣着
秋雨敲打船底
像一位高僧 不紧不慢
转动佛珠
船底的油渍
洇成河道的形状
船舱里 水声滴答
像一挂老钟
在几十年的雨中越走越慢
雨 还在落
河滩上再无别的声响
一条木船
被雨敲回木头的年纪……
桂花飘香
风从缺口进来
细碎的光 落进青砖裂缝
谁弯腰
扫着整个午后
像扫一场迟来的小雪
香气是旧的
去年的 甚至更早的某个时辰
绕过屋檐 绕过笔端
在墙角堆成薄薄的金黄
我拢过它
比尘埃轻 比一个人的名字
更容易从指缝间漏下去
夜凉如水
扫帚斜倚门边
又有一阵香
不知从哪棵树上陨落……
九月
蝉声稀落 雨从骨节间穿过
日历薄成蝉翼
枝头果实低垂
差一晌午 便不再仰望
母亲在电话里数着棉桃
说柿子比去年稀
枣子熟透了 沉进米汤
白雾托起整座旧院
如倒扣的穹顶
风如涌动的潮 从指纹间流散
我们挂断电话
站台的秋天燃至沸点
在这等距的人间
以下空着 一个字都不写……
秋
一抹晨曦侧身 穿过
稻穗点头
念一册发黄的台词
风翻开一页 满地谷粒匆忙入场
叶黄 像褪色的戏服
披在稻草人肩上
老槐欠身
不是排练 是无声告别
锣鼓喧天 我们借虚浮的产量
撑起笑容
一粒秕谷蹲在角落
默数 被省略的秋天
谢幕后 没人为土地鼓掌
一把镰刀独自清场
月光弯下腰
细心收走 每个没有名字的谢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