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

远方

一

我在窗棂的空隙

看到风烟飘舞之中

微雨升腾的——

远方

它像一抹青黛

又像月圆时分

天边的灰云

这朦胧的图景

是我穿透窗棂看到的

微茫的远方

它可会隐遁

在不经意间

一个雾霭浓重的傍晚？

可会消散

在滂沱的雨雪中？

静室中眺望的远方

无言的沉默中映现的远方

一瞬

不可再见

似深夜高楼上

传来的

时断时续的

渺茫歌声

二

静室中浮游的香烟

在细弱如梦中思绪般

流转的日影中

铺开了我绵长的心

窗外的远方

是鲜花盛开的极乐净土

对于窗内的我

是灰色中

一片模糊的玉

它是仅在记忆背面

才会艳丽的图案

可望而不可及

是夜晚的幻境

在清晨的阳光中

如薄冰般溶融

是一缕光线

会从指缝间流逝

是幽暗密林中

倾听便会隐没的歌声

在陈设古老木家具的静室中

古老的蒲团与草席上

远方是温玉流荡的

似有若无的雾霭

是丹葩吐出的

明灭不定的芳香

三

那在深思中出现

却无法走近的远方

像日日梦见

却在醒来后忘记的美景

永不可及的远方

在窗外

在天井中

风烟的树梢

四

不要走向远方

当你走向远方

远方就会化为现在

当积雪融化

朦胧的雾散去

彩虹与流霞将无影无踪

大地将露出丑陋不堪的面目

像泄露一个理当深藏的秘密

说出一句本应埋在心中的情话

光明没有到来

向往的光明

只是黑暗的幻影

五

你沿着回忆来到路的尽头——

心中的远方

却发现那只是画布上

虚假之笔勾勒的图景

远方

只在记忆的深处存在

在心的朦胧里幽隐地放光

当它浮出表面

它会奇异地晦暗

不复存在的远方

像未曾存在的花园

密闭——

一旦打开就会干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