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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先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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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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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洞里”一线天”

龙年早春三月,自驾南方,由福建漳州,前往浙江,途经永安时,邂逅桃源洞。

时间改变着一切。这处早在明代万历年间,就已辟为游览区的胜迹,如今位于永安市北10公里处紧靠着205国道的栟榈山中,被“重新发现”打造,1994年被评为第三批国家重点风景名胜区。资料说,景区面积达37平方公里,以桃源洞口为轴心,划分成桃源洞、百丈岩等5个游览区域,因景区内有桃花涧而得名,山水秀丽,属于丹霞地貌,有着“小武夷”的美誉,成为永安市推开旅游的窗户。

这里没有热门景点的喧嚣。踏入景区,镌刻在36米高处悬崖峭壁上的“桃源洞口”四个大字,每字两米见方,气势磅礴,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在静谧山林间,沿着蜿蜒小路前行,清澈见底的桃花涧溪水潺潺,时而湍急,时而平缓,水底石头和游鱼清晰可见,涧边绿树成荫,野花绽放,宛如天然水彩画。清新空气扑面而来,风中夹杂草木和泥土芬芳,令人神清气爽。行走其间,能让人沉浸宁静氛围,放松身心,享受大自然的美好,让心灵得到治愈。  

在桃源洞景区中,最负盛名的当属“一线天”。这是一道高90米、全长120米的大山裂缝,共206个台阶。历史记载,徐霞客曾三游桃源洞,对这里的“一线天”赞不绝口,在所撰《徐霞客游记》中称其:“缝隙一线,上劈山巅,远透山北,中不容肩。” 意思是指缝隙狭窄,从山顶劈下,一直通到山北,窄得连肩膀都容不下。他进而下了断语:“余所见‘一线天’数处,武夷、黄山、雁荡,未曾见如此大而逼,远而整者。”踏入一线天,就仿佛踏入一个神秘的世界,让人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深深震撼。

从入口到出口,仿佛被卷入大地的裂隙,与世界隔绝。近在咫尺的两侧石壁如刀削斧劈般高耸陡峭,石壁上的苔藓和藤蔓,增添了原始而神秘的氛围。通道石阶在阴影里蜿蜒,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最窄逼仄处需要侧身单肩前行,甚至要屏息收腹挪移,身体紧贴着冰冷潮湿的石壁,指尖触到石壁上湿润的苔痕,凉丝丝的触感里藏着亿万年的光阴,真是抬手便能触摸到岁月的痕迹。此时听着自己的脚步挪动声和微微的喘息声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忽然生出一种与天地共生的敬畏:人类在此攀爬是如此渺小,却又偏偏能以脚步丈量探秘这地质奇观。偶尔有风吹过石缝,发出轻轻的呜咽,更添几分神秘和紧张。越往深处行走攀爬,光线愈发昏暗,心中的紧张与期待也不断攀升。此时仰头望去,头顶上是整块的硕大岩石,两侧高耸的峭壁紧紧相依,呈现正在闭合尚未合拢的一条线,象是被一把利刃直直劈开,天空只剩下头顶的一条细长缝隙,宛如一缕银线丝带,比人行的小径还窄。顷刻间一道明亮的光束,从这狭小的缝隙中倾泻洒落,那抹幽蓝竟似要滴入眼底,震撼又刺激,与四周的幽暗石壁形成鲜明对比,让人真切感受到大自然的雄浑与自身的渺小。

当终于穿过窄窄的裂缝,看见尽头的光斑,出来登上观景台敞亮处,极目远眺,山峦连绵起伏,郁郁葱葱;桃花涧蜿蜒曲折,潭水波光粼粼,如碧绿丝带缠绕山间;竹筏划过泛起层层涟漪,山水画卷般的美景尽收眼底。重见开阔天地的这一刻,豁然开朗的不仅是视野,更是心境。那种历经幽径后得见光明的喜悦,如同在漫长黑夜中迎来黎明曙光。在感叹大自然鬼斧神工时,也对这次堪称探险的神奇之旅留下难以磨灭的记忆 。

“一线天”在全国何止百千,似乎有山崖,必定有它。但大都或崖壁不高,或石缝不长、不窄,或几种情形兼有,总在“一线”上打了折扣。而在桃源洞的“一线天”中穿行,不仅是穿缝过隙,还有紧夹挤压之感,这就是徐霞客说的“远”、“大”、“整”,最终形成的“逼”。这里的“一线天”,我觉得,何止是山水的奇观,更是天地间最生动的哲学课:于绝境中见天光,于局促中探辽阔,最震撼的风景奇观,从来都藏在需要俯身前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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