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刀石

磨刀石在墙角蹲了有

大半辈子了

凹下去的那面

像一张反复擦拭的脸

父亲磨刀时从不说话

刀在石上走

水从刃上往下流

磨着磨着

刀就变薄了

后来

刀一把把磨没了

可磨刀石还在

凹槽越来越深

深到能搁下

一根手指

他说

石头比刀硬

可石头也老了

老到磨不动任何东西

只能不断地

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