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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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凤花园小区，一只乞讨的狸花猫成了焦点。
小区里闲聊的爷爷奶奶们私下议论说，狸花猫的主人是位大学教授，属于走上领奖台，拿过优秀市民奖章的文化人。多年来，全教授的为人处世，给所有认识他的人，都留下了非常好的口碑。自从他将家里的一只狸花猫，放养到中心花园后，猫成了小区中一个难以回避的话题。
1、单身贵族
狸花猫最大的特点是乞讨。
在全教授家，这只猫自小吃惯了猫粮，而且是宠物猫常吃的那种价格昂贵的“金口味”。懂行的人说，这种猫粮是国外一所农业院校的研究人员，专门为宠物猫研发的，叠加了多种营养元素，非常适合猫的口味。
自放养后，每遇到这只追着他叫的猫，全教授总是高昂着头，对猫追着蹭他裤腿的亲热样子，视而不见。记性超好的狸花猫，总能找到全教授家的房子。有几次天亮时，它悄然守在房门口想乘机钻入房间。警惕性超强的全教授，从来不给它溜进房间的机会。
渐渐地，受到冷落的狸花猫，无精打采地对着路人发出“喵喵”声。显然，它把对曾经主人的那种情感，寄托到小区里其他人身上。一只被人养大的猫，对人的亲昵，远胜过它对小区里其他猫的感情。
小区里最讨厌全教授的人，是住在一楼的单身女士阿娇。
阿娇在小区公共群里发出谴责言辞：谁家的猫？既然养了就用心养好，丢弃也应该选个远点的地方。物业要管一管这种随便抛弃宠物的行为，要是所有养宠物的人，都不负责任地往小区里乱丢，那蛇呀、鳄鱼呀、蝎子呀、蜈蚣等等满院子乱跑，谁能忍受得了。阿娇讨厌的部分原因不能在群里公开，狸花猫发出讨要猫粮的“喵喵”声，被她理解成母猫发情的躁动。
如果只是这只狸花猫发出叫声也就罢了。狸花猫一叫，中心花园的树丛中，就会跟着发出一串小猫的叫声，这对于阿娇来说非常难以接受。她是位为了美丽坚持素食主义信仰的新型市民。潜意识中，自我是宇宙的中心，所有违背她乐趣的东西都是多余。跟其他人忙着在网上，以各种借口和理由寻找另一半不同，她坚持个性独立，不为招聘一位长期陪伴的“保姆”而勉强自己。她宁愿在家里养两只大型宠物狗来陪伴，绝对不允许一个跟她的思维不能切合的男人，出现在私人空间。只要每个月按时领到工资，她相信这个世界只有自己最可靠。
当然阿娇也有坚持的理由，她是一家省内百强企业的财务高管，公司一度处于她这样位置的还有两位女性，一位是审计部总监，另一位是招标办主任。她们有着同样的人生轨迹：经济高度独立，附带着人也独身。公司同事给她们起了个好听的绰号“三支梅花”，并把她们称作单身贵族。
不过，另两位口口声声保持独身主义的同事，最终没有经得住口才绝佳的男人们的感情进攻，先后辞掉工作，奔向一个能过上田园般诗意生活的地方时，才发现别人早给她们设好了陷阱：婚恋诈骗。搞得“三支梅花”成了她“一枝梅”不说，别人把另两位从虎口脱险，逃回公司被降级使用的“梅花”称作“野花”。野花这个词具有高度讽刺性，公司男性高度排斥她们。阿娇知道，女人年龄过了四十岁，跟一只猫一样不值钱。如果真正有钱的人，都去选择更加年轻漂亮的女孩去了。什么季节种什么菜，什么季节摘什么果，这是自然属性。年轻的时候可以为爱情而死，可到了四十多岁的人了，什么世面没见过？绝对美好那是青春岁月必须出现的名词，因为单纯所以纯正。走向社会，人变得复杂起来，感情的纯洁度也大打折扣。加上那些为吸引流量的网红，捕风捉影般高度夸张某些社会问题。警惕，成了她最忠实的守卫词汇。
她绝对相信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句古话。相信男人永远喜欢年轻漂亮的，这句男人们心里想着，却又嘴上高度掩饰的真心话。基于见识和阅历，她觉得过了四十岁这道年龄坎，如果遇到一个对着你说出无限美好远景的男人，不是骗子就是神经病。
阿娇讨厌这只“喵喵”叫着，把感情直接袒露出来的猫。她喜欢心里明白，但不说出口的那种方式。如同另外两枝梅花，如果不说出口，低调去验证男人的虚实，失败之后重新回到岗位，谁也不知晓，就当什么事没有发生过。可她们高调宣布脱单后，折返进入单身圈，搞得单位男人私下议论，她这第三朵梅花哪天将做野花？一个高度自我欣赏的女人，绝对接受不了别人对她发出的讥讽信号。所以基于对某些人的反感，她对这只狸花猫偏见颇深。
阿娇对于全教授，以及他随意扔掉的这只猫，在感情上绝对不能接受。全教授是有文化的人，既然养了宠物就要对它负责。即便不想养了，总得给猫一个好的去处。比方说送到宠物收留所，或者送到百十公里外的动物园。她并不知道宠物收留所和动物园会否收留这只猫，以及收留是否会收费？但必须给它个安身之地，这是责任也是义务。
可向来收放有度的全教授，就处置狸花猫这事，他对于别人不绝于耳的指责纯粹无视。楼上年过六旬的何老太太，不止一次地委婉提醒他，是不是不小心弄丢了猫？他只是“嘿嘿”一笑而过，从不正面回应。
一个小男孩发现了这只狸花猫呼叫的秘密：它有六只小猫仔掉在西座下水道里了，它“喵喵”叫着，是有求于人。那夜狂风大作，在没人搭救小猫的情况下，暴雨后的下水道，没有了小猫的踪迹。
当所有的人觉得小猫可能被淹死，甚至会堵塞下水道时，东座的楼梯下，六只小猫用六双充满恐惧的小眼睛做出了回答。看来夜晚有人救了它们。大伙儿把救猫的功劳归结为西座房东，因为他家在门口立着土地财神牌位，每天烧香拜神时口中念着“菩萨保佑、国泰民安、财源广进、平顺康宁”等等祈福的话。有信仰的人，凡事都有讲究。六只猫死在屋子旁边的下水道，绝对不是一件让房东开心的事情。
小区清洁阿姨私下议论，西座房东偷偷把猫转移到东座，有点祸水东引的意思。阿娇不喜欢“八卦”，也绝对不会为一只猫浪费她的分析和判断力。不就一窝猫，只要不朝她叫，懒得搭理。
2、老板指令
小区里其他流浪猫，翻惯了垃圾桶，见啥吃啥，身体显得矫健有力。狸花猫吃不惯这些五味杂陈的东西，越是挑剔，越是骨瘦如柴。
大伙儿自然又开始隐射全教授。既然丢弃，就丢远点，眼不见了心自安。丢在小区，又饿个半死不活，让人看着心里难受。最为关键的是，六只小猫变成了五只。一只小猫死掉不是大事， 关键是死在哪里？这是小区一楼住户最不想听到的话题。
小区里住着不少老板，尽管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有多大产业，从豪车上下来时，眼睛只望天不瞅地、迈着八字步的架势，无不彰显着财气和底气。车库里限速的提醒，对他们失灵，车辆一起步就是高油门。
平常相互很少往来的老板们意见一致，小区里需要安静，必须除掉所有的猫。操作过程非常简单，他们掏钱请来一位专家，到小区做了一次公开演讲，对象就是小区里的猫和狗。狗有主人，只有流浪猫是“无主财产”，所以灭猫最容易形成共识。说服大伙儿的理由非常直白，处理完猫后，老板们将主动出钱灭鼠，保证小区里不出现一只老鼠。
小区里习惯了流浪的“无主”猫，成了驱赶或者灭掉的对象。保安们有了物业公司和业主授权，对小区里的猫下手也重，几乎是棍到猫除。出乎预料的是，除了几只跑得快的猫幸免于难外，全教授的狸花猫却有惊无险地存活下来。原因很简单，它长期黏着小区林荫小道下走过的人，以致保安和清洁工也开始同情它的不幸。跟小区里的其他猫以及流浪猫相比，全教授的狸花猫通人性，也不丢野性。
金凤花园小区位于城市繁华地段，住户处于中高收入阶层。寸土寸金的优越地段，开发者对所有空间可谓利用到了极致。车库位于地下，一层中间围出个电脑城，外围是各类不同规模的饭店，二层以上属于住宅区。猫少了，老鼠成了低层住户的噩梦。保安放过几次老鼠药，似乎见效甚微。毕竟鼠药这东西，比猫可怕多了，投放的人也顾虑重重。
小区里敢“偷偷摸摸”行事的人，处于两个极端年龄，老人和小孩。不管小区物业三令五申不准投喂流浪猫，他们还是偷偷摸摸地去喂。老人不怕猫叫声干扰，他们习惯了各种嘈杂；小孩子更对不同声音充满好奇，一只猫带来的乐趣，远超过大人们那些多余的念想。
驱猫活动推动不久后，老鼠成了小区里的另一道“风景”。
有关老鼠的话题，自然燃到当初承诺掏钱灭鼠的老板们身上。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而是习惯。老板们习惯了指使别人去干什么，而不是他们自己去干。即便承诺过，那也只是解决流浪猫问题的临时性话术。如同灭猫时，请人喝顿茶做个报告，就可以找出许多养猫有瘟疫，有跳蚤、有跟蝙蝠身上的寄生虫一样的多种危害可能。可能呗，毕竟不是一定，当不当真那是你的事，与他们关系不大。他们想达到的目的实现了，此事已经画上句号。可小区中的老太太老太爷们最爱较真，不肯就此善罢甘休。他们把某些人保证没有老鼠的截图发到群里不说，连老鼠顺着自家窗帘爬到屋顶的造反图片也一并发上去。不断要求物业制定标准，几天放一次药要明确，小区里没有老鼠的保证，也要作为可以量化的考核指标。
面对追问，所有当初主张灭猫的人，彻底不再发声。最为尴尬的一幕是，小区里住的一位黄胡须老外，带着他饲养的一只凤冠宠物鹦鹉在院子里游玩时，吃了几粒鼠药投放器旁边的彩色谷物后，两脚一蹬死掉了。不太熟悉汉语的老外，激动起来全是一连串“外骂”。找物业要赔偿，物业回复，没有看好鹦鹉责任在他自己。老外也很会玩江湖，他把死鹦鹉提到物业办公室门口开始静坐，而且静坐的时候打开视频搞直播。他不说鹦鹉吃了鼠药死了的事，眼前的白纸上写了一大行汉字：小区不懂事的小孩，吃了鼠药咋办？物业难道推卸责任，说大人没看好就能了事吗？
老外的谈判技巧，超乎了小区老板们发号施令般灭猫的武断。他不做道德绑架，静坐了半天，发现征服不了物业后，站在小区安全制高点拿着高音喇叭喊话。既然你投放了鼠药，要对投放点有足够的监管措施。没有监管到位，就得承担责任。最后，物业从小区公共收益里拿出钱，双倍赔偿支付了老外买鹦鹉的钱，才熄灭火气。
这之后，关于全教授抛弃猫的话题转换成猫和老鼠药的讨论。养猫好还是投放老鼠药好？又成了小区新的话题。
据说一位曾高度支持灭鼠的有钱人，忍受不了声讨，买了新房，做了另类逃离。可不是所有住户都有钱买新房，说走就能搬走的。
3、何老太太
老鼠成群结队出现，于是乎养猫又成了另一种可提上议事日程的选择。
一直被跟道德沦落联系在一起的狸花猫，和它身边的小黑猫一夜之间成了业主群的明星。一位喜欢喝酒的业主将它俩的照片放到群里，然后以酱香酒所用原料坤沙和碎沙，对母猫和小猫进行标注。甚至还配了一张“龙虎斗”的蛇肉和猫肉拼盘的大菜，另加注一段纯粮美酒配纯天然美味的文字。他说他觉得这两只猫把自己当成宠物，只知道在花园边朝人乞讨，并没有发挥驱赶老鼠的作用。养猫不捉老鼠，不如餐桌上见。他甚至惋惜保安对那些猫的处理方式，如果集中卖到饭店里去，至少能创造部分公益收入。
这下惹火了另一位懂酒的业主。他说坤沙、碎沙只不过是个炒点。他老爸是村主任，家里世代在赤水河边种高粱，而且种的高粱全部供给酒厂。五斤高粱产一斤酒，一斤本地高粱也就六元钱左右。老家酿酒的主要成本就是高粱，其他的东西就不用再说了，话讲得太明白容易得罪人。市场经济讲究营销二字，不在于你的东西究竟能值多少钱，就看你究竟能卖到多高的价格。有的网红一天销售几百万，卖货的人因为东西好而出手，还是因为网红人美嘴巴甜出手？鬼知道。浓香型、酱香型、清香型、汾香型、凤香型、豉香型，甚至其他香型，都是纯粮酒。所不同的是味道，跟有的人喜欢吃辣，有的人喜欢吃甜没有什么两样。赤水河一边是四川，一边是贵州。一条河里的水没有区别，河两岸的高粱也没有区别，酒价区别在哪里，属于商业秘密范畴。对酒不懂可以理解，对身边的猫妄加指责，那完全是不负责任的态度。在小区驱猫灭猫的运动下，这母子能活下来，不知忍受了多少委屈。对这样一对坚强的猫，不能用餐桌上的酒菜来作比喻。人要敬畏自然，包括一对幸存下来的猫。他研究过这只狸花猫的驱鼠路线，最负责任的地盘是全教授那栋楼，然后巡视小区花园周围地盘。小区里有十多栋楼，小猫还不会捕食，这只大猫能守住一两栋楼，算贡献巨大了。
两人争吵的时间久了，情绪越来越激动，甚至相约在楼下单挑，以此来解决相互之间的争论。
随着对猫的驱赶放松，那些跑得快没有被灭的猫重新返回小区。猫多了，老鼠自然而然地变少了。这些重新回来的猫，更把狸花猫当成它们的首领，学会站在路边“喵喵”叫着，向行人乞讨食物。可有些吃不饱肚子的猫，又不得不翻垃圾桶。猫翻了垃圾桶，开始指点的人又多了起来。
一天，阿娇牵着她的狗溜达时，看到“喵喵”朝她叫唤的狸花猫后，嘴里冒出一连串二奶小三之类的脏话。住六楼的何老太太，故意放开嗓门，独自念叨出一句让阿娇能够清楚听到的话：哎呀，猫咪们把自己当成了小区里的一员了，它们向住户讨要食物，那可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就跟上班的人找老板要工资一样合理。不过猫不会打官司，要是猫会打官司，这捉老鼠可是要收费的呀。
阿娇盯着何老太太，往近走了几步，想要理论，可又收住脚转身离开。自己可不是简单的白领阶层，是拿几十万年薪的金领阶层。像她这种收入，假如有一天老板欠发工资，那绝对会打官司讨薪的。
何老太太或许眼力不好，没看到阿娇柳眉倒竖的动怒表情。也或许她就这脾气，该说的话就要说出口。她又连上一句：有人骂猫不争气，也有人说它们应该得到食物。院子里的老鼠消失了，就是他们存在的价值。
何老太太不光对阿娇如此态度，狸花猫的六只小猫只剩下一只的时候，她最讨厌的人是全教授。她多次含沙射影地批评全教授没有爱心，六只小猫变成一只，哪只不是生命？阿娇在群里对全教授也公开批评过：什么文化人，戴那么高度数的眼镜，也遮挡不了内心的黑暗。
狸花猫逢人“喵喵”乞讨，也确实得到了某些好处。有位年过七旬的老爷子每天去卖菜的时候，手里顺便提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他买好的猫粮。看到有猫追着他表达出亲昵，就撒一把猫粮。小区里的流浪猫，学会了跟着狸花猫混吃混喝。
“这猫求包养，跟个二奶小三似的。”“这猫是专业乞丐，知道逢人乞讨。”这话传到全教授耳朵里的时候，他一度买了瓶高度白酒猛灌了几口。自己的猫被人非议，他心里确实难受。对于一个有尊严的人而言，他眼中的家人、朋友，乃至他曾经养过的猫，他家阳台上伸出的一株花草，都是有尊严的。可他这段时间保持了沉默。
狸花猫似乎也适应了讨好人，或者乞讨人。见到有些淘气的男孩子，即便踢上一脚，有时候甚至踢到腿跛，她还是喜欢缠着人家。也有一些小孩子渐渐开始保护狸花猫母子，并给它们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小花”“小黑”。
有了保护者，那些以前有意去伤害的人，自然就不再明目张胆地去虐待它们。
小花也会表达亲热的方式，遇到对它友好的或者喂食的人，它就用头、脖子和尾巴，在腿上蹭几下。小黑猫跟着小花，但对小花跟人亲近的方式它充满警惕。
4、习惯
小区里的人渐渐对全教授和狸花猫间的养护关系淡忘了。
居民们适应了这只会追着人乞讨食物的猫，有些喜欢动物的住户，还拍摄了狸花猫带着小黑猫抓树皮练爪功的视频。一个好的宣传片，让小区群里讨论小黑猫可爱的话题多了起来。大家开始关注这对母子猫的优点，比方它们从来不翻越一楼住户的开放阳台偷吃食物，它们的身上自己舔洗得干干净净，它们见了人会表现出非常友好的亲昵举动。这对母子猫完全有着绅士一般的风度，也有着卫士一般的忠诚，是小区里大大方方跟居民相处最好的猫类。
端午节前一天，市里为祝贺“国家级文明城市”授牌仪式，组织的“爱护环境、生态共享”宣讲活动中，沉寂多日的全教授再次被大家所关注。他关于人和自然融洽相处的专题讲座视频，被小区物业发布到群里供大家学习。
全教授言辞恳切，谈到自己小时候物质贫乏，没有现在这么多的电子产品，更没有听说过游戏机这些东西。常陪伴在他身边的是一只大黑狗和一只大花猫。它们既是他的玩伴，也是他的宠物。喜欢动物，并不等于说就不能断舍离。这么多年，总算熬到了单位给他一个公费外派交流的机会。出国前，他必须让他的猫学会独立生活。尽管这个过程艰难，甚至他不惜要暗中偷偷喂食，但他必须狠心让猫学会自己寻找食物，以及如何带领小猫生存下去的能力。六只小猫变成了一只，狸花猫走过了它自己最艰难的一段时光，可它成功了。一只被人饲养惯了的猫，虽然喜欢同人类亲近，喜欢吃美味的猫粮。它必须学会独自生活下去的能力，也要学会带大小猫崽的能力。
好在小区里有讨厌猫的人，也有喜欢投喂的人。有投喂者，就有生存下来的可能。他将猫丢弃到小区中，知道会有人指桑骂槐，可这是猫最好的投放地。之前，他考察过树木遮天的山林，也去过河边芳草青青的湿地公园。这些地方要么没有适合猫咪生活的隐蔽洞穴，要么没有足够的食物来源，或者因过于暴露容易被清理掉。最后，还是放在了自己能够看得到的地方。他养猫的事左邻右舍都知道，丢到小区里不闻不问，也一定会有人指责。他每天在家里的阳台上通过望远镜搜寻这只猫的行踪。六只小猫，三只长得漂亮的被喜欢动物的人抱走，他为此感到欣慰。死了的两只，心电感应般，让他发高烧感冒了两次。
全教授这多年带出来的学生，有多个坐到了单位一二把手的位子。这段时间，有两位因为职务犯罪锒铛入狱了。他突然明白，掌握生存的技巧，才是适应自然法则的关键。他的专长是组织行为学，可仔细想来，这多年他教育得最成功的不是人，而是一只被小孩喊作小花的狸花猫。
原本要到欧洲做一年时间访问学者的全教授，决定不去参加这项活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