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李博雅的头像

李博雅

网站用户

散文
202601/03
分享

回忆录《逆袭之光》纪实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2010年8月20日,孝感市中心医院。日头正当阳时毒辣。树上蝉鸣在鸣叫,我往医院外走,突然发觉阳光白刺眼。

或许是昨晚一阵阵的邪风,吹偏了我面容,令我嘴眼歪邪。脚底下像踩着棉花,东倒西歪。几次险些跌倒。

妻子乔乔挽着我右侧胳膊,远处天际不知何时堆起墨色云团,乌云遮日,如山压顶。我在人生而立之年,正当阳时跌入谷底。

“你能行吗?”乔乔眉眼间满是焦急与担忧。

“没事,哪会这么年轻就中风呢?”我强撑着说道。

“医生说你不住院,就会瘫痪……”

“住不起院,还是去药店买点药吧,打打针,就好了。”我拒绝住院,深一脚浅一脚走在滚烫的柏油路上。后来才知道,中风后的黄金溶栓时间有多珍贵?那些被我硬扛过去的时辰,险些成为再也跨不过的坎。我与乔乔到孝感国药店,花了六百多块买药,随后坐车赶回县城诊所。没想到,几家医生都劝我去县医院住院,甚至不肯给我打吊针。天色渐晚,无奈之下,我们只好回家。

第二天,闷热的空气让人喘不过气。父母得知情况后,坚决要送我到县人民医院住院。

医生询问:“姓名?年龄?”

“李博雅,三十六……”

住院后,病情的恶化让我心情暴躁不安。看着自己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我心如明镜。有时,我会对着年迈的父亲说:“我要是走了,随便买副棺,葬到哪儿都行。只是两个幼小的儿子,不知该怎么办?乔乔要是想走,就别管她……”

“能治好的,就算把房子卖了,也要把你治好!别瞎想。”满头白发的母亲在一旁坚定地说。

生得干净可爱的两个儿子,一个三岁半,一个五岁多,站在病床边,懵懂看着已半身瘫痪的我。为了避邪,奶奶在他们肩上都用针缝着一小块青布。住进医院的第三天晚上十一点一刻,我突然感觉心里难受,喘不过气。乔乔急忙跑去喊医生,医生赶来询问病情后,叫护士给我架起了氧气,并嘱咐乔乔给我盖好被子。

我住院打了三天吊针后,冷瓶子药水使我在病房一瘫就是半个月,医生说病情在恶化。年轻的妻子日夜陪护在侧。我情绪低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乔乔细看着我的手指甲,全白了,没有一点血丝,她告诉我护士说有一种药物能安乐死……我在县人民医院住了二十天,勉强能走几步,便坚持要出院。

出院第二天,在乔乔的搀扶下,我们前往武汉协和医院住院治疗了十五天。这十五天里,乔乔一个人在医院照顾我。看着她心力交瘁,身形愈发消瘦,眼眶深陷,满脸疲惫,我心里满是心疼与愧疚。住院期间,乔乔感冒咳嗽得厉害,我让她找医生拿药,她却总说“没事”。夜里起夜,瞥见乔乔蹲阳台角落打电话:“老板,再宽限三天……”挂了电话,她慌忙擦眼角,摸出半块干面包就着水咬。她总说工厂管饭,我见那面包袋是最便宜的散装,才知她省下饭钱给我买理疗贴。

这场病,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因为那时国家刚开始有医保,父亲对医保还不完全了解,就没缴。所以我住院一切费用自付。)还向亲朋好友借了不少钱。乔乔一直瞒着她父亲我的病情,怕老人担心。本就不富裕的家庭,瞬间变得一穷二白。乔乔假期超了许多,只好赶回市里上班,我则留在老家天天做理疗,锻炼不能活动的左手脚。经过几个月四处奔波做理疗、扎银针,我终于能够活动自理。

有一天,乔乔打我电话,说是:“我在广播电台听到,有吃他们的药,不用打胰岛素。”到晚上乔乔下班后,对我详细讲了具体情况,我勉强同意了,只是说我们哪有这么多的钱,买如此贵的药呢?乔乔说,你不用管,只要你写一张你身体详细情况就行。她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第二天,我半信半疑的同意了。没想到中午就来了个售药男人。我仔细看了看说明书后,有国药准字号。就付了二千四百多元。晚上乔乔回来,给了我一千元钱,说是她工厂的工委会主席,给我们捐了一千元钱,还再三强调,不要对任何人讲。

我吃了一半此药后感觉管用,当我接到卖药电话时,我说此药虽然好,但是我买不起。

后来乔乔每晚都很晚回来,有一天她回来说:“你在家玩,怎么不多买点菜,只剩鸡蛋,怎么做?”我无奈说:“今天没有去买菜,以为你会带点菜回来?”乔乔不耐烦一个劲说我不对,我发了脾气说她:“你现在干嘛都这么晚下班?”她说:“我调了岗位,所以加了一下班。”我们彼此争吵起来,她最后对我说:“现在你不懂得珍惜,以后别后悔。”如果你是我,会怎么对她说这份愧疚?

我也说几句0条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发表评论! [登录] [我要成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