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以后别后悔”扎得我哑火,左手还僵着没好透,连拦她的劲儿都缺。她晚归次数越来越多,说“加班”,可我问过组长,明明是全厂按时下班。心里那点怀疑,连她提到“未公开的工会帮扶一千元”都透着不对劲,像没灭的火星。
这份悬心,到2011年过年回大悟老家更沉了。腊月二十八乔乔才回,问起她弟五一结婚送礼,我随口说“到时再说”,她没言语。
正月初三去乔乔娘家拜年,夜里围着火盆烤火,火盆里炭块通红,火星溅到水泥地。老丈人斜眼看出我中风的肢体,当场吼:“这么大事不跟我说!”我不敢出声。“你这个狠法,谁敢跟你说?”丈母娘接话。丈人接着叹:“我乔乔命苦,养着你们一家人!”我无奈说:“我们靠国家低保过。”丈人更火:“就气亏你没吊用,乔乔跟着你遭罪!”丈母娘帮腔:“我一开始就不同意你俩的婚事,你总缠着乔乔搞么事?”丈人越骂越凶,幸好乔乔和她弟劝住,我借口上厕所躲去睡了。
第二天从三姨夫家回程,大姨夫接丈人电话,命令乔乔回娘家住两晚。我知丈人不怀好意,拦着面包车不让乔乔走。乔乔默默流泪,我低声哀求她:“你跟我一起回家,要去娘家以后再去。”小舅子急眼怒吼:“就要现在去,你又能怎样?”边说边蹦下车想动手,大姐夫急忙拦住劝我:“过两天气消了,乔乔就回去了。”我没松口,他们无奈下车步行,可乔乔最后还是跟着弟弟走,哭着喊“祥祥!跟我一路……”。
小儿子扒着班车窗户问:“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才回家?”我望着车窗外飘的寒雪,雪花落在玻璃上化得又快又凉,像极了心里的滋味,只能偷偷转头揉眼睛。
回县城跟父母说后,父亲给乔乔打电话,丈人接的,说让我第二天去接。可我一进门,丈人强式逼问:“乔乔打工的存折在哪?”我还没开口,丈母娘突然接大姐夫电话,说乔乔在孝感租房没找到存折,逼问我。我才懂,他是为给小舅子凑彩礼,一边哄我来,一边叫乔乔去孝感拿存折。人算不如天算,幸好我早把存折带回老屋,还没来得及告诉乔乔。丈母娘翻旧账骂我没给雄雄生日礼,我解释塞进她花袄口袋,她却破口大骂。我急得“噗通”跪在丈人面前,他看都不看转身就走。我僵了三四分钟才起身,拍掉膝盖尘土,含着泪追上去求,膝盖的疼远不如心里凉。
正月十五元宵节,大雪纷飞,村里积雪厚得看不见路。我们在堂屋烤火,俩孩子在天井不肯关大门,望着归家的路。我叫他们:“进屋烤火,外面冷。”小孩子说:“你不是说妈妈今天会回来吗?”我说:“这么冷,路都看不见,妈妈怎么回来?”大孩子说:“妈妈一定会回,我昨夜梦到她,说会带糖果。”我没吭声,看着他俩早已经冻紫了的红脸蛋,转身偷偷擦泪。
不一会儿雪下得更大,我又催孩子回屋,他们把手插进外兜,慢悠悠说:“不,我要等妈妈回来,好给她送伞……”
雪化了,寒风刺骨,孩子们还总把那把伞放在窗台上,趴在窗边望。五一刚过没几天,有人捎来乔乔特意给孩子们带的喜糖。夜里雄雄发烧,迷迷糊糊喊“妈妈别走”。我在广东接到电话,握着手机的手直抖。那两千块彩礼,终究成了压破我们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想起她当年熬夜给我揉腿的模样,这断裂了枝丫的“同林鸟”,还能接上吗?乔乔后来有没有回家看孩子?我什么时候能再找到她?孩子没曾送出的那把接妈妈的伞,最终能不能送出?希望你留下对此事的高见,我们一起来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