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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水微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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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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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草蚂蚱

热烘烘的夜风翻过院墙跳到院里,窸窸窣窣的爬上墙边的桃树,在枝头悠悠的荡着。墙角的大水缸里住着一轮水月亮,摇着,摇着。一片银白映在半截墙头上晃悠悠的跳着,印出半截桃枝也在墙上抖个不停,逗弄得夜风三两脚攀上水缸探头往里张望,惊得那水月亮一阵战栗,沉进缸底不见了。讨了个没趣的夜风也不计较,转头又往屋檐下窜去。屋檐下挂着一只白亮亮的麦秸秆做成的螺旋状的蚂蚱笼,在月光里浑身银白,发出一团柔亮的光影,在屋檐下轻轻摇着,摇着。

蚂蚱笼是父亲编的,那是父亲在割完最后一镰麦子,站在泛着炫目白光的麦茬地里,喷出一口浓浓的烟雾后,抽出一把粗壮白亮的麦子割了麦穗,剥去几片残留的枯叶后坐在地头那颗两人多粗绿荫荫的核桃树下编的。父亲拎着那个还散发着麦香味的蚂蚱笼回家的时候,里面已经住了一只翅羽油亮碧翠没有一丝杂色的蚂蚱,它黄绿相间的肚子一下下的鼓缩着,两只黑亮亮的眼睛上方两条细长的触角微微抖动着盯着我们不安的在笼子里跳来跳去。我们欢呼着,跳着叫着把那只蚂蚱笼在手里传递,看着父亲去园里摘了一朵黄灿灿的南瓜花塞进笼里,把笼子挂在屋檐下,又聚在檐下一起仰头看着屋檐下这个白亮亮的蚂蚱笼在台阶上也印出一个一模一样的螺旋形状,不停地的转着,转着。

我还记得,那天夜里,屋檐下的蚂蚱一直“吱吱吱,吱吱吱”的叫个不停,院里的风一样热烘烘的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村巷里枣花淡淡的甜味也钻进我的梦里。月光下,一袋袋才碾打出的麦子顺着墙根整齐的码了一溜,隔壁屋里的父亲在这麦子的青香,枣花甜气,蚂蚱的叫声中满足放松的拉长一声声呼噜,睡得正香。一轮满月绽放在山墙上,把院子照的如白昼一般,桃树上一颗颗毛茸茸的青桃互相挤挨着,仰头看着水汪汪的月亮,摇着,晃着,后来就都睡着了。

今夜当我从梦中醒来,窗外也是一片如水的月光,像极了多年前那个夜晚的月光,可又不似那晚的月光。我的月亮,那个故乡月夜里的月亮已经沉入了悠远的,岁月的长河里,再也无法触摸,不能仰望。当故乡的风穿过儿时的记忆拂过我脸颊,已是中年的我透过异乡窗外这相似的月光,依稀看见童年的我在月夜下被夜风吹散了影子,随着那夜的月光在记忆里飘远了,不见了,只留下墙头瓦槽里的一点单薄的记忆孤零零的在月光里等着,候着,等我去梦里捡拾那散落在月光里的儿时,在月夜里又一次听着“吱吱,吱吱”的蚂蚱叫声安然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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