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来得好快,沿河两岸的芨芨草花还在盛开,雅鲁河的水已变得清澈了。它对秋意的临近极度敏感,只是奔腾的脚步没有放缓。
今早,风起了,我从防洪堤下的小道攀上河堤,放慢脚步在堤上行走,倔强的芦苇猜着我的心思,舞起的发梢飘来乡愁,与我递过去的眼神搭在一起,拧成一股不容觉察的纤细情丝。
风不凉,像温柔的手指从耳边滑过,我微笑着不语,神情专注地望着眼前欢腾奔放的雅鲁河出神。
或许是常在河边走的缘故,竟对这条河有了感情,画家写生般端详起它的芳容。河对岸是茂密的柳林,个别被大水涮过的河床处,伸出来的树根在砂砾的夹裹下羞涩地裸露着,小部分细根像小脚丫浸在水波里。
被秋风擦拭过的河面波光粼粼,潋滟着点点晨阳,宛若一面巨大的明镜,倒映着大兴安岭东麓扎兰屯岸边的斑斓秋色。
雅鲁河,没有名川大河的声名显赫,殷实背景,亦不是涓涓细流,自怜自惜,而是以昂扬的姿态,磅礴着奋进的歌。
世间最美的是遇见,最不经意的就是司空见惯。一条流经城区的河,只因常见,行走在河边的人们,很少细微地打量家乡的河。
雅鲁河总是谦逊的,它不在意人们的目光,千百年来,坦荡的胸怀无私地滋养着扎兰屯的润土,且生生不息。
就像我,不曾远足沿河长走,但眼前的这段河面是最宽阔的,镜子般映着蓝天,也时而与白云对语。
此框,水是湛蓝的,没有一丝瑕疵。再俯眼丛林清幽处,垂柳轻拂水面,涟漪点点,水又是绿的。中间黄沙浅滩处蛰伏的河水,又是橙黄色的,一目三景,如此斑斓,甚是奇妙娇俏。
看到这,也不是淘气,而是为了猎奇,我近乎奔跑似的冲下水泥坡,俯下身子,蹲在河边,看河底软得海带一样嫩绿的水草,依偎着水流,像美人鱼悠闲地在水中飘来荡去,时而有小鱼怯生生地躲进它的长袖下歇息。
整个秋季,雅鲁河的心情甚是欢快。因离河边近,在雾蒙河面的清晨,我还是喜欢步行在平阔的防洪堤上,人少也没有车辆,可仔细聆听奔腾的雅鲁河水在柳枝缠绵的丛林间歌唱。
那浪漫的水声,那叩击坚石的鼓浪,似天地间站立的巨人低沉的嗓音,把平仄有律的唐诗,在山谷间吟诵。
雅鲁河最静的时候是早春,没有喧嚣,而是隔着山林的衣裳,仰望西山坡那漫山红遍的杜鹃花甜甜微笑。那灿若惊鸿的笑靥,是春天的扎兰屯最美的画儿。
不管何地,水,是最有灵性的精灵,一个城市和乡村,有了河流,就焕发了生机。丰腴的土地,有了滋润,就积聚了青春。
站在雅鲁河畔,看雅鲁河的柔软,那乖顺的样子,你掬一捧水波,它晶莹地聚在掌心的瞬间,你便会被它的清凉剔透萌化了。
雾天的雅鲁河是神秘的,那河面氤氲的白气,像溅起的胭脂,香凝而浓烈,雍容地把两岸的芳华拥揽怀中。
宽敞的河面像襁褓中的婴儿,用波澜不惊的平静,让岸边垂钓的渔民倾心守候。
雅鲁河,这条贯穿扎兰屯的母亲河,岁月更迭,温情不改,默默地梳理着小城的灵秀。
最早熟悉雅鲁河,是站在吊桥公园的悬索桥上,看幽蓝的河水,从桥下潺潺流过,不急不缓,伴着云朵向南奔去。浩浩汤汤,没有一丝炫耀,而是大方地在万千游客的眼眸,舒展曼妙的身姿。
开国元勋叶剑英元帅来到扎兰屯,曾为誉有‘塞外苏杭、北国江南’之称的扎兰屯赋诗:雅鲁河畔扎兰屯,几派清流拥水村。铁索悬空新瀑急,吊桥桥上忆长征。
雅鲁河,多美的名字,看字义都那么富有诗意。‘雅鹿’,蒙古语,意为‘边地’。这孤傲的行者,早期发源于大兴安岭东麓牙克石市博克图镇的光头山,最终汇入嫩江。
扎兰屯这段属于雅鲁河中游,它不做作,野性十足。到了扎兰屯,水面由窄变宽豁然开阔。天气晴好的时候,碧波荡漾,生机盎然,让每个扎兰屯人看到这条河就看到了家的方向。
最心仪的莫过于素有‘北国第一漂’的扎兰屯雅鲁河漂流,这发自南木鄂伦春民族乡的雅鲁河漂流,充满惊、险、奇、趣。
坐在漂流船上,看沿岸连绵的白桦、樟子松、河底嬉戏的游鱼,青峰百里,层林尽染。喇嘛山、金刚寺等风景在眼里,似观摩动感的影片,一幕幕从眼前闪过。
两岸的绿,中间沙土的黄,配及河水的蓝,杜鹃山的红,这谁的变幻,融成绮美的画。站在如此灵动的岸边,谁能不为雅鲁河渲染扎兰屯的艳丽而情动呢。
一条河流链接一段记忆,承接着家乡的情感寄托。雅鲁河的美,衬托扎兰屯的靓,灯光璀璨,河水清幽,为扎兰屯这塞上草原的一颗珍珠涂上一抹红。
